“……”
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自己的果实能力暴走。否则,耳边怎么会听不到任何声响?
罗西南迪看着多弗拉明哥,试图从中读出开玩笑的痕迹。
可是没有。
他的眼神,就像他们当年面临母亲的死亡一样。
罗西南迪站在那里,久久伫立,比悲伤先涌上来的,更多是荒谬。
他看到多弗拉明哥对他举起了枪。
好冷,太冷了,是因为我也要死了吗?
清除叛徒的行动并未成功,多弗拉明哥漠然地看着罗西南迪被人救走,神色好似同之前并没有变化。
他整个人似乎被分成了两半。
有一半让他逼迫自己不受影响,不过只是一个女人,他会依然遵循自己给自己规定的道路,没有任何差错。
而另一半却远远坠在身后,眼神空茫茫的,像一个光着脚的小孩,一步一步踩在雪地里,寒意从脚底蔓延,心脏也似乎在极致的寒冷中裂开,一块一块落下来。
多弗拉明哥随手将枪扔在地上,转身,面无表情地朝自己的船走过去。
垂落在身侧的手指微微颤动两下,那颗心脏依旧在他的控制下,深夜的时候,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沿着丝线传来的跳动,
可这一切,在刚刚停下来了。
没有用的事物应该被彻底搅碎,多弗拉明哥微微收拢手指,在那颗心脏即将被切碎前,又小心地松开。
算了,他心想,只是没有兴致的小事。
他操控人的身体,操控人的欲望,以为生死是这世上最容易掌握的事。
北海的风像刀,割过他的身体,在走向船的路上,他恍然意识到……并非如此。
并非如此啊。
此后的十来年,大海又恢复了沉寂。
时代的波浪曾经短暂被掀起一角,可最终归于平淡。
无数海贼一波又一波涌现,可也只是在大海折戟沉沙。
不过,总是有人在等待,期盼着一份奇迹,可惜时间过去一年又一年,就连报纸上的面容也渐渐变得陈旧。
但,总有新时代会出现。
“呐,艾斯,燃烧的纸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纸被烧掉了!”艾斯挖了挖鼻孔,将钢管搭在肩后,随口道,“不要玩火,你会尿床的。”
“不,我已经很久没有尿床了!”路飞争辩。
萨博在旁边哈哈大笑,眼睛弯弯的,“路飞,是什么纸在燃烧啊?”
“哦!”路飞用力地从裤|裆里,掏出了那张白色的小纸片。
“是它,它一直在烧!”
他们共同盯着那张小卡片。
“……这是生命纸。”萨博严肃地说。
两个笨蛋白痴同时转头看他,“所以呢?”
“这意味着清见正在遇到危险。”萨博咬了下唇。
他们将那张小小的,正在燃烧的卡片放在树墩上。
路飞慌慌张张的,用力用手将卡片捂住,试图减缓它燃烧的痕迹。
“快想办法,艾斯、萨博!不能再让清见受伤下去了!”
“这个我也知道啦!”艾斯烦恼地说道,“我知道了,我们去弄点水来吧?”
在水的浇灌下,生命纸燃烧得越发剧烈了,最终只剩下了一个小小的角。
三小只就像被雷劈中了似的,以为自己的行为加重了清见身上的伤势。
只是,他们还没想到办法如何去补救……那张原本就只剩小小一角的白纸,就这样,突然地,迅速地——
燃烧得无影无踪。
路飞捧着看不见的灰烬去找卡普,艾斯和萨博在身后扯着僵硬的笑容。
“鸡酱,快救救清见,”路飞说。“对了,我们需要一个医生。”
卡普沉默不语,然后说了一些什么。
路飞茫然地转头,向他信任的兄长求证。
而艾斯和萨博只能努力将眼睛睁大,这样才不至于让积攒的泪水骤然滚落。
“清见她……很久很久都不会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