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明明是暗潮翻涌,压抑、沉寂……以及无数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清见被这样的目光看得有些怔然,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觉得有些不安。
后背抵在冰棺上,她面色一僵,又很怂的往前挪了挪。
比起后面的尸体,当然是库赞更让人有安全感。但这份安全感……着实让人不太敢要啊。
“唔,不问问吗?”库赞慢吞吞地开口,声音响在空旷的宫殿里。
“……”
清见紧紧闭着嘴巴。
好吧,她其实早就猜到了自己的过去会很惨烈。
不然那些家伙,也不会用那种失而复得的目光看向她。
所以问什么的……
清见说:“你一定对我很重要。”
库赞一顿,打了个哈欠,脸上没太多表情,:“啊啦啦…猜错了。”
“不可能。”清见朝他翻了个白眼,很笃定,“你又不是我,我才没有说错。”
其实早就知道了,只是站在这里更能清晰地意识到这一点。
站在旁观的角度,都能看出来吧?
尸体为什么在库赞这儿,为什么自己见他第一眼会产生那么大的反应……
自己将情绪归类为一见钟情,不过是本能想要靠近、亲近罢了。
虽然,理智有说,库赞是海军,是她的敌人,是她应该警惕的对象。
可她的情感早就自顾自地对他敞开了啊。
库赞沉默地看着她,没有说话。半晌,他叹了口气,抬脚朝她的方向走了过来。
鞋子落在冰面上,很快响起了“哒、哒”的脚步声,清见听得心一突一突的,原本还在装深沉的她,立刻绷不住了。
“等等,冷静点啊库赞!”
如果有条件,清见当然想拔腿就跑,但这座宫殿看着不太透风,诠释了什么叫做插翅难飞。
不会有人觉得现在的库赞很对劲吧?
“啊啦啦,误会我了。”库赞平静地反问,“我还不够冷静吗?”
冷静个嘚啊,自己心里没点逼数吗!
清见盯着他不语。
库赞沉默片刻,挠了挠头,无奈道:“这样下去的话,会让我有些头疼啊。”
清见心神紧绷,她微不可察地后退一步,下一秒转身就跑。
然后,很快被库赞一把逮住,直接甩在了冰棺上面。
“……”气!
“跑什么?”库赞平静地问。
老实说,他这样真的很诡异,清见默默地想,不太敢吱声。
库赞认真地看着她,又突然想到什么,目光落在陪了他20年的冰棺尸体上,忍不住在心里喟叹一声。
他的小小姐啊。
……
起初,库赞应该是幸福的。
19岁初入海军,他们曾共同见证彼此从青涩走向成熟。
那时他心里只有欢喜。
哪怕明知她花心,明知她不爱她,也还是在仓皇与犹豫中接受了波鲁萨利诺的提议。
他从不插手她的事,尽力不在乎她和谁在一起。
明明只要她看向他时,眼里只有他,这样就好。
可19岁的少年心事,最终却以极其惨烈的方式收场。
爱而不得与爱人已死,究竟哪个更痛苦?
后来,他又以为自己是幸福的。
因为他再一次见到了她。
比起内心的期待,他更多的是想,太好了,她还活着。
小心翼翼的,什么也不敢多做……想要离开也被轻易挽留,只好卑微地想,能在她心里留下一点点痕迹也好了。
他被叫回办公室处理文件,盖下大将的印章,却不自觉在旁边用钢笔写了个小小的清见,于是那页又成了废稿。
清见清见清见,他的心脏满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