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一只丧尸却盯上了他,两手一伸便灵活地攀上车窗,行动迅捷,一看就是进化过后。
成晏直接无视它,迅速将几乎震麻的手臂伸进舱内,去摸操作盘上那看起来并不遥远的红色按钮。
“嘀——!”
意想不到的哨声突然响彻在上空,高亢刺耳。所有丧尸一齐转头,看向那个一边朝它们招手一边使劲吹哨的女孩。
“嘿!看这边!”阮时卿大声喊道,然后拔腿朝反方向跑去。
尸群们纷纷转变目标,嘶吼着追上她,就连那只差点翻上公交的丧尸也是。
糟糕!
成晏伸向操作盘的手猛地一哆嗦,差点一口气没喘过来。
他以为她早就走了!她在干什么?!
玻璃上尖锐的边缘再也阻挠不了他,成晏狠狠将手臂往前一送,任由玻璃残渣刺进袖口,手掌重重地拍在那红色按钮上,然后果断收回。
持续不断的尖锐警报声迅速响起,再次拽停了尸群的脚步,扰乱了它们在混乱的杂音中辨别方向的能力,动作变得迟滞呆缓。
成晏拍了拍身上的灰,几个跨步从车窗翻身下来,然后飞奔至阮时卿身边。
她已经拿着手枪爆头了几个离她最近的丧尸,子弹打完后迅速切换至“长矛”阻止它们近身,然而只能造成皮外伤。
一只丧尸从她右侧突袭,被成晏拧住脖子狠狠一扭,“咔嚓”一声倒在了地上。
其他大部分丧尸几乎都被警报声拖住,将公交车完全包围,形成一片起伏的尸海。
成晏率先出声,“不是让你先走吗?!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
“我……”阮时卿还没说完,手中的包就被他夺了过去。
“算了,我们快走!”
成晏来不及多说什么,用没有划伤的左手牵住她往前跑。
这是一片湿地,草丛低伏在浅浅的积水上,几只鸦鹊掠水争渡。放在末世以前,应该算作优良的自然生态保护区。
远处依稀能看见几个人影,天边却是随着地势矮下去的,低垂到地平线以下,视线就这样被无限拉长、模糊,仿佛看不到尽头。
“啊!是那个司机!”
一具断头尸横在脚下,头不知道哪去了,脖颈处是整齐的切口。
阮时卿有点唏嘘,这大概是恶人自有恶人磨吧。
成晏没什么表情,带着她绕了个弯继续往前。
他们跑了很久,身后仍然可见零星几只丧尸。阮时卿有点跑不动了,低喘着气问,“我们要跑到哪里去?”
成晏放慢了脚步,“前面应该有河,我们沿着河边走。”
“好。”
地势越来越低,当他们快赶至河岸的时候,阮时卿发现了一处比别处更低洼更稀疏的草丛,她蹲下身来拨开杂草,一圈圆形排水口隐现其中,直径约一米。
她惊喜地说,“哥,快看!这里可以进去!”
成晏率先躬身钻进了水管查探情况,过了一会转身示意她也进来。
当他们都钻进狭窄的管口时,草丛被成晏拨回了原位,几乎将此处完全隐蔽。丧尸自然找不到他们。
管道内部很黑,混着一股地下水沟和铁锈的味道,并不好闻。脚下的积水很浅,但湿滑黏腻。
一束光从身侧打出,照亮了湿漉漉的水泥管壁,往前探照时发现管道有一定的坡度。
“这里应该连接着城市内部的地下水道,我们一直走肯定能找到出口。”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很低,也很空。管道里有回声。
阮时卿很颓丧,将口罩摘下。头发沾着汗渍黏在头皮,她随手抹了一把,结果手上的泥又蹭了满脸,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找所谓的出口了。
“出去之后呢?万一再遇到一波丧尸……还不如就待在这里。”她说。
一阵静默后,成晏将手电筒递给她,“拿着。”
阮时卿刚刚接过,后脑勺就被他扣住,一张清凉的湿纸巾被他以极其轻柔的力度拂过沾满泥渍和汗液的地方,瞬间清爽许多。
他做完这些又蹲下来去给她卷裤腿,防止沾到积水。
他全程没有说话,阮时卿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在想她刚才的问题,索性也不说话。狭隘的空间里静默得只剩下彼此清晰可闻的呼吸和滴滴答答的水声。
“休息一下,跑了那么久也累了。”
成晏找了块相对干燥的地方,拉着她一块靠墙坐下,再从包里找出面包和巧克力扔给她,“吃点东西。”
他自己则吃了块压缩饼干。
阮时卿一手啃着面包,不时瞥他一眼,见他一直看着别处,异常沉默。
她主动开口,“我听到那个司机说的话了,他提到了‘实验室’,我觉得这个所谓的官方接送就是一个阴谋,我们都成了试验品。”
邬鹏的不对劲,车上的气味,人群的筛选和最后爆发的尸群,每一环都指向背后那个以拯救普罗大众为名而针对特定人群的谋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