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是这间小屋永恒的主题。
唯一的窗户被木板钉死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也被糊上了厚厚的报纸,密不透风。
油灯的火苗,是这片浓稠黑暗里唯一的岛屿。
它在桌面上投下一圈昏黄的光晕,光晕之外,一切都模糊不清,仿佛蛰伏着无声的野兽。
姜晚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斑驳的墙壁上,随着火苗的跳动而摇曳,巨大,且沉默。
她的呼吸很轻。
周围的一切都静得可怕,只能听见灯芯燃烧时出的,细微的“毕剥”声。
还有她自己的心跳。
沉稳,有力,像一台正在预热的引擎。
“来吧。”
她对着空气,也对着心底的那个声音低语。
“星火,你就瞧好吧。”
【根据现有工具与材料评估,‘简易电烙铁’制作成功率:。】
星火的声音毫无波澜,像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
【警告:操作存在触电风险,概率。存在引电路短路风险,概率。】
听到这近乎一半的失败率和要命的风险,姜晚嘴角的弧度反而咧得更开,那双在油灯下亮得吓人的眼睛里,全是孤注一掷的疯狂。
“富贵险中求嘛。”
她没有再多说,而是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眼前的这堆“宝贝”上。
第一步,修复工具。
她的目光落在那把锈迹斑斑的老虎钳上。
钳口错位,开合之间,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滞涩感。
对于一个精密仪器工程师来说,使用这样的工具,简直是一种折磨。
但现在,这是她唯一的选择。
她站起身,在狭小的房间里踱步。
地面是夯实的泥土,潮湿,冰冷。
墙角堆着几块碎裂的砖头,是前一个住户留下的。
姜晚走过去,挑了一块棱角还算分明的。
她回到桌边,将砖头放在地上,然后蹲下身。
左手握紧老虎钳,将错位的钳口,对准了砖头的锐角。
右手拿起那沉重的钳身,作为锤子,朝着连接轴的位置,狠狠砸了下去。
“当!”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
震得她虎口麻。
钳轴纹丝不动。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眼神变得更加专注。
第二次。
“当!”
火星在昏暗中一闪而逝。
钳轴似乎松动了一点点。
她能感觉到那细微的变化,一种通过金属传递到掌心的,独属于机械的回应。
第三次。
第四次。
……
她不知道自己砸了多少下。
重复的动作,让她的手臂开始酸痛。
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