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绪子看着身边那个少年模样的志泉,泪水再一次模糊了视线。
“是啊,只不过这次换成只有奈绪子一个人上车了。”志泉笑着说。
远处传来了电车进站时的广播声,重复着“列车即将进站,请站在黄色安全线内”的提示音。
紧接着,一阵清脆的电子提示音响起。
隧道深处亮起了两道昏黄的灯光,穿透了寂静的黑暗。
“列车来了。”志泉低声道。
一辆洁白的,看起来一尘不染的列车缓缓滑入站台。车门打开,里面空无一人,坐垫是春意盎然的绿色,灯光柔和光亮。
“我没办法跟你一起回去了,奈绪子。”志泉站在黄线外,身影已经淡得快要看不清了,尚有些稚气,没有完全张开的脸上写满了祝福,“奈绪子,祝你一生平安幸福。走吧,去见你最想见的那个人吧。”
奈绪子迈步跨上了列车。
随着车门缓缓合上,提示的广播再次想起,列车开始缓缓移动。
“志泉!”
奈绪子没舍得离开车窗,她看着站在站台上那个半透明的身影。随着列车速度越来越快,她在车厢里逆着行进的方向奔跑起来,一边跑,一边拼命的朝车窗外的志泉挥手。
“我会记得你的!我一定会永远,永远记得你的!”泪流满面的奈绪子对着窗外大喊。
“奈绪子!再见!”
“我们会再见的!谢谢你!志泉!”
少年志泉站在原地,始终保持着笑容,也用力的朝奈绪子挥手。
最终,列车完全驶离站台,扎进了一片纯粹的,无边无际的空白之中。
耳边所有的风声,广播声,奈绪子的哭泣声,都在这一瞬间,被拉长成了一道寂静的白线。
…
…
“那个…女士!女士!请您醒醒。”
好像有人在拍打她的肩膀。
奈绪子猛地睁开眼,视线还有些失焦。
她本以为会看到志泉那张半透明的笑脸,或者是那片无边无际的虚无白光,但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戴着藏青色大檐帽、神情有些局促的列车员。
“太好了,您终于醒了。这里已经是终点站了。”列车员礼貌的微微欠身,指了指已经敞开的车门,“后续列车要回库整备,请您下车吧。”
奈绪子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有无数只蝉在鸣叫。她站起身,脚尖传来无比真实的踏实感。
她走出车门,站在站台上,四周是东京JR站熟悉的布景摆设。
这个终点站她太熟悉了。
如果要搭乘公共交通前往东京咒术高专,通常要在这里下车,然后转乘公交或者直接搭乘出租前往。
当年,奈绪子第一次去高专报道,她就是在这里下车,然后转乘那趟每小时才发一班的,慢吞吞的公交车。
“那个,请问一下。”奈绪子拽住正要离去的列车员,声音略微颤抖,“请问……今天是什么日子?几月几号?”
列车员有些诧异地看了看她,大概是把她当成了睡糊涂的加班族。
不过,他还是礼貌回答道:“今天是二月二号,星期一。怎么了吗?”
“二月七号……”奈绪子喃喃自语,“哪一年?”
“二零零X年啊。”列车员笑了笑,眼神里透着一丝古怪,“小姐,您没事吧?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奈绪子的眼眶瞬间红了。
二零零X年二月二号。这一天,是她与前男友松田岳分手后的一个星期,也是她正式入职东京咒术高专的第一天。而过了不久,随着四月到来,那个银发张扬的少年,还有那个总是一脸正气的黑发少年就要入学了。
一切都还没开始。
夏油杰还没见过地狱,五条悟还没成为孤独的最强。
“谢谢您!”
道谢完,不去理会列车员诧异的目光,奈绪子雀跃一般,飞奔着冲出了车站。
她顺着记忆里的路线,很熟练的坐上了那辆晃晃悠悠的公交车,一直穿过那条被樱花树包围的漫长山道。
当那座熟悉的高专校门出现在视线尽头时,奈绪子激动得心脏都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她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西服,笔挺得像是刚从干洗店拿出来——也是,这可是是外婆亲手给她熨烫的衣服,要她报道第一天,给上司同事们留下个最好的印象。
来到了办公楼一楼。
“你就是山田奈绪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