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看到这个人表现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拒绝之意,也会让人心里打鼓,不由地畏惧。
如今,即使他这样微抿着唇,煞有介事地摇头,她只能突发奇想地想到四个字——
人小鬼大。
于是,她也朝他恶狠狠地笑了一下。
公交车驶来,两人上了车以后,还不忘对视——一个仰着头,一个微微低着头,盯着对方……笑?
他的笑容实在阴险、绵里藏针……她也要笑得不落下风才是。
只有她知道,这样差不多是小学生的“你白痴”“你才白痴”“你破防了”“你才破防了”的静音微表情版本,一场暗流涌动的低龄较量。
然而公交车上的路人根本看不懂。
就算是爱因斯坦来当他们的破壁人,百年内都无法破译……
叶夕柠瞪着眼睛,桀桀怪笑,渐渐地,感觉自己有点撑不住了。
韩决的表情却一直没有变,眉梢眼底皆是无尽的欢欣喜悦。
不愧是假笑多年的老戏骨,能坚持这么久……
公交车似乎压到了一条减速带,忽地晃了下。
叶夕柠光顾着瞪人,脚下没有踩实,身形微微一晃,正要往前扑去,就觉肩膀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按住,稳固了身体。
她下意识说:“谢……”
谢个屁。
“可以放手了,小学生。”
手搭在她肩上的人:“我是高中生,我不放。”
“呵,你不是很喜欢装嫩吗?现在承认自己是高中生了?”
韩决的唇角勾起,轻轻地说:“……对呀,我还是全年
级第一的金牌高中生。”
叶夕柠:“……”
叶夕柠:“要不要我去打印一个条给你贴头上。”
韩决抿着唇,满眼笑意地望了一眼她,继而,看向车窗外。
现在是深冬,窗外灰扑扑的,只有常青树那点绿意值得一看。
然而这样平凡的景色在今天、在他的眼中,却美好得出奇。
“真好啊……我还以为整个假期你都不准备理我了。”
“韩少,您比地上的牛皮糖还难缠,您不是不知道吧?”
韩决笑了下:“嗯……跟你追我的那几年相比,我还好吧。”
叶夕柠哽了一下,虚虚地道:“……呵呵。也没有那几年,一年。”
“一年半。”他纠正道。
“……”叶夕柠一顿,“哦。那咋了?”
他又笑。
“而且,如果你很有骨气地放弃寒假实践,我也拿你没办法啊。”韩决一板一眼地说道。那语气,好像真的只能怪她自讨苦吃。
“……我只是个想要老老实实完成老师布置的作业的好学生。”
“是,你是好学生。”韩决陷入回忆地继续说道,“我在想,你都不理我了,我怎么办。难道我要为你下学期转去f班吗……”
说实话,她真的不知道他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
不过,就算他是认真的,也不可以往那种自我感动的方向去想。
她不惮于怀着最大的恶意揣测他。
叶夕柠:“我再重申一遍,是d班,f班已经是过去式了。而且,您也不必这么大动干戈,我们以前是有点误会,可我现在只想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