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该担心一下哥伦比娅是不是又被什么奇怪的东西“污染”了?
最终,她只是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脸上是一种混合了羞恼、无奈、好笑和“这家伙没救了”的复杂表情,耳根再次通红。
哥伦比娅却似乎对自己“学以致用”的效果感到满意,她转身,继续牵着走向游戏设施。
桑多涅在原地又呆愣了几秒,才如梦初醒般跟了上来,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小声嘀咕“疯了……真是疯了……”
我们走进霜鳍鲸雕像下方的游戏房间。
内部空间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地面上整齐排列着那些“牙齿”踏板,头顶是张开的、内部装有柔软填充物的鲸鱼上颌,灯光营造出深海般的幽蓝氛围。
“哼,简单至极的结构。”桑多涅一进来,就恢复了她的技术专家姿态,双手抱胸,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踏板和连接的机关,“压力传导,联动锁扣,延时触……幼稚园级别的把戏。”她语气里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仿佛站在这里都是对“木偶”大师身份的侮辱。
“那么,你先来演示一下,怎么玩?”哥伦比娅平静地提议。
“演示?这种一眼看穿的东西还需要演示?”桑多涅嘴上这么说,却已经踏前一步,目光在几颗牙齿上逡巡,最终选中了一颗边角的。
她穿着小巧皮靴的脚,优雅地踩了上去。
“咔哒。”踏板轻轻陷下,出轻微的机械声。鲸鱼嘴纹丝不动。
“哼,”桑多涅收回脚,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看到了吗?这就是安全的牙齿。通过颜色磨损程度和连接杆的细微震动就能判断出来。懂了?”她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你这个凡人好好看着”的意味。
我摸了摸鼻子,点点头。
“那么,下一个,我来吧。”我走上前,看着剩下的牙齿。
颜色各异,确实有些看起来磨损更重,有些则很新。
我凭感觉选了一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牙齿,踩了上去。
脚刚落实——
“滴滴滴!”尖锐的警报声突然响起!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头顶阴影笼罩,那巨大的、柔软的鲸鱼上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轰然落下!
“哇啊!”我下意识地抬手格挡,但预料中的撞击并未到来。
鲸鱼的“牙齿”——那些包裹着厚实海绵和皮革的凸起——轻柔但坚定地合拢,将我卡在了中间。
并不疼痛,但确实动弹不得,姿势还有些滑稽。
“噗——”桑多涅毫不客气地笑出了声,先前那点郁闷似乎一扫而空,她抱着手臂,笑得肩膀直抖,“哈!你也太笨了吧!第一下就踩中了?果然是外行人!”她笑得眼角都沁出一点泪花,头顶的猫耳欢快地抖动着,“算了算了,你这种水平还是别玩了,乖乖站旁边看我们‘高手’过招吧!”
她走过来,毫不客气地在我旁边的某个按钮上按了一下。
鲸鱼嘴缓缓张开,将我“释放”出来。
我讪讪地退到一边,看着哥伦比娅。
她似乎也在“看”着我这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我觉得她似乎在……忍笑?
“好了,碍事的家伙退场了。”桑多涅拍拍手,转向哥伦比娅,斗志昂扬,“来吧,哥伦比娅,让我看看,你那感知‘月矩力波动’的本事,能不能看穿这简单的机械陷阱!”
哥伦比娅轻轻颔。
她向前走去,脚步轻盈。
她没有像桑多涅那样仔细观察,只是微微偏头,仿佛在倾听,又仿佛在感受空气中无形的脉络。
然后,她抬起脚,白皙的足踝在幽蓝的光线下显得愈莹润,轻轻踏上了一颗中间的牙齿。
“咔哒。”踏板落下。安全。
桑多涅眯了眯眼,没有说什么,迅又锁定了一颗边角的牙齿,踩了上去。同样安全。
她们就这样轮流上前,脚步或轻盈或果断,踏板一次次陷下,清脆的“咔哒”声在游戏房间里回响。
鲸鱼嘴始终悬在头顶,沉默地等待着触的那一刻。
气氛渐渐变得有些凝滞。
这不再仅仅是游戏,更像是一场无声的较量。
一个依靠凡的感知与命运的眷顾,一个仰仗精密的观察与技术的自信。
剩余的牙齿越来越少,可供选择的空间也越来越小。
那幽蓝的光线仿佛也变得更加深沉,映照在哥伦比娅静谧的侧脸和桑多涅专注紧绷的小脸上。
我屏住呼吸,看着她们。
一个银如月华流淌,姿态从容,仿佛只是在月光下漫步;一个娇小却气势十足,眼神锐利如刀,每次选择都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还剩最后三颗牙齿了。
哥伦比娅站上了一颗。安全。
桑多涅的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
她仔细审视着最后两颗牙齿。
她的目光在两者之间逡巡,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打着自己的手臂,那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最终,她选中了那颗左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