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以旁观者的角度来看,薛令的举动就是打压政敌的一种方法,可沈陌知道萧熹的志向,若惩罚是这个,他大抵要笑掉大牙。
&esp;&esp;“好了,该告诉你的都告诉了,现在该我说我的要求……喂,喂,听得见么?”
&esp;&esp;沈陌回神:“你说。”
&esp;&esp;宋春上下打量他一眼:“我听说,薛令打算带你去春蒐。”
&esp;&esp;“这个你也知道?”
&esp;&esp;“那当然,这么多年又不是白混的。”
&esp;&esp;他的表情严肃了些:“你听好了,我的要求就是——离他们远点。”
&esp;&esp;“无论你是什么身份,有什么目的,都离他们远点,这京师的权贵,一个也不要碰。”
&esp;&esp;“尤其是薛令。”
&esp;&esp;沈陌没想到他会说这个,愣了一下,缓缓:“远离?”
&esp;&esp;宋春“呵”了一声,有些不屑:“别以为你现在傍上薛令,是遇见了什么天大的好事,他们这群人,都是些吃人不吐骨头的饿狼,要你时好言好语,不要你时,犹嫌你挡路,把你的头都踩到泥里去……”
&esp;&esp;“他们薛家人,都是这样狼心狗肺的货色。”
&esp;&esp;沈陌极少从宋春脸上看见这样的表情,以往在自己身边时,他虽顽皮,但也算得上天真无邪,一时之间,有些稀奇:“好像你遇见过似的,这么肯定。”
&esp;&esp;下一刻,他从宋春的脸上看见了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青年的瞳孔色浅,在阳光下,反射出一种浅褐的色泽。
&esp;&esp;他哂然道:“你知道我的主人是怎么死的么?”
&esp;&esp;“官至宰相,好听是人臣,位高权重,不好听,不过天子脚边走狗。”
&esp;&esp;沈陌第一次听见有人这么说自己。
&esp;&esp;宋春看向自己寻常拿刀的那只手,手心纹路纵横交错,厚厚的茧子从十二三岁积攒到现在,为的只有一人。
&esp;&esp;而那人早已故去。
&esp;&esp;他说:“……他哪里是自刎而亡,分明是被天家杀害了。”
&esp;&esp;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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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一夜北风,吹得到处都在响。
&esp;&esp;沈陌一会儿梦见自己刚入京,母亲牵着他的手,街头繁华,笙歌阵阵。
&esp;&esp;他问母亲:“以后我们便要住在这里吗?”
&esp;&esp;母亲笑着说:“是,只要陌儿有出息,我们便可以一辈子住在这里。”
&esp;&esp;沈陌很高兴,他喜欢热闹,也想有出息。
&esp;&esp;一会儿梦见初入国子监,满座皆是官宦子弟,他们着锦衣,佩玉石,都朝着自己看来,眼中情绪各异。
&esp;&esp;沈陌站得很直,坐得很直,丝毫不受影响,回去后伯父问他课业,他说很好。
&esp;&esp;伯父又说:“若想前途坦荡,你便得好好与那些公子相处,说话好听一些,切勿如在家中,总想与人争论。”
&esp;&esp;沈陌问:“那不是讨好别人吗?”
&esp;&esp;伯父摸着胡须:“想在京中站稳脚跟,便总要讨好些人。”
&esp;&esp;沈陌不服气,半夜与堂兄窝在被子里,睡不着也在想这件事,嘀咕说:“我绝不讨好任何人。”
&esp;&esp;堂兄困得不行,只一个劲地嗯嗯嗯。
&esp;&esp;一会儿梦见自己拜了老国公为师,多少人羡慕他,他少年得意,反倒觉得老国公幸运,收了自己这么好的一个弟子。
&esp;&esp;国公说:“做人须有志,你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