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薛令下了床,衣也没披,直接走过来,又蹲下身。
&esp;&esp;手按的地方,刚好重叠在沈陌方才按着的位置上。
&esp;&esp;他顿住。
&esp;&esp;随后抬起手,摩擦了一下。
&esp;&esp;……水渍。
&esp;&esp;他抬眼扫过四周,总觉得闻到一股淡淡的冷气,混合着烟味。
&esp;&esp;有人来过?
&esp;&esp;是谁?
&esp;&esp;谁打开了他箱子里的东西?
&esp;&esp;薛令心中紧张起来,那是他隐瞒多年的秘密,掺杂了多少不堪与屈辱,谁也不能知道。
&esp;&esp;慌乱中他站起身来,腿磕到箱子也没反应,走到窗边正欲打开往外看,但突然想到什么,手收了回来,转身走向桌子,摸到一盏油灯。
&esp;&esp;灼烧感似刀刃割在手心。
&esp;&esp;人没走多久。
&esp;&esp;侥幸散去,他的心渐渐沉下,像浸透了冰水。
&esp;&esp;谁还会来?
&esp;&esp;谁还会看?
&esp;&esp;薛令回头看向那扇窗,胸口起伏,打开。
&esp;&esp;“哗——”
&esp;&esp;一阵风雨迎面而来,窗外,夜色如墨,满眼洞黑,只闻雨声与竹林声相互交映,不见有人,仿佛方才的一切都是错觉。
&esp;&esp;薛令重重的呼吸着,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影子。
&esp;&esp;他想立马叫人出去,把那个影子抓回来。
&esp;&esp;——可是抓回来又能怎样?他已经够狼狈了,叫人到面前来对峙,那不是更加打他的脸吗?
&esp;&esp;薛令在窗前站了很久很久,所有的办法都被自己驳回,直到一身肌肤都凉透,心也被冻冷,如坠谷底。
&esp;&esp;脑子里就一句话。
&esp;&esp;被发现了。
&esp;&esp;-
&esp;&esp;一连好几日,薛令对沈陌避而不见。
&esp;&esp;沈陌心中有些忐忑,难道是那晚被发现了?
&esp;&esp;可自己已经很小心,也跑得很快了。
&esp;&esp;薛令总不能都没见着人就发现他罢?!
&esp;&esp;恰巧宋春没事来找他说话,沈陌瞧见他,又想起以前那些破事。
&esp;&esp;连着下了好几天的雨,宋春的心情总不是很好,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时不时“啧”一声。
&esp;&esp;沈陌瞥了一眼,寻思着从他那里探听些消息。
&esp;&esp;雨水顺着飞檐落在地上,水雾中,嫩绿的新叶颜色更加鲜明,鸟栖在檐下,整理着身上沉重的羽毛。
&esp;&esp;“你要问什么?”宋春斜睨他一眼。
&esp;&esp;他对这个人还算有几分耐心,或许是因为苏玉堂的相貌,又或许,是因为这人与沈陌之间有某种相似的东西,令他感觉熟悉与怀念。
&esp;&esp;“呃……”沈陌组织了一下措辞:“就是殿下……”
&esp;&esp;宋春的脸一下子垮了。
&esp;&esp;“殿下最近是不是在忙?”沈陌忽略了他的不悦:“最近也不让我去面前整理奏折了。”
&esp;&esp;“你管他忙不忙,我说的话都忘了吗?离他们远点。”宋春冷哼:“别以为他一时之间对你好,便会一直对你好,跟着他有什么意思?他肯定是腻了你了,不喜欢你了,讨厌你了,你还问他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