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薛令认出自己,他不怕。
&esp;&esp;薛令亲近自己,他也不怕。
&esp;&esp;但是两者合二为一,他便有些战战兢兢了。
&esp;&esp;他不敢再想。
&esp;&esp;这时,一只手忽然横着伸过来。
&esp;&esp;“别动。”
&esp;&esp;是薛令。
&esp;&esp;沈陌僵住。
&esp;&esp;耳朵上的东西被取走扔掉,薛令居高临下,淡淡:“虫子。”
&esp;&esp;原来已经到了花园。
&esp;&esp;湿润的泥土散发着清新的气息,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esp;&esp;身边,薛令似乎不太满意,他也是今天才看到这些花树:“太少了,小家子气。”
&esp;&esp;这种东西,当然要一大片一大片的才好看。
&esp;&esp;沈陌缓缓回神:“八颗,不少了。”
&esp;&esp;薛令哼了一声:“不如国子监的槐树。”
&esp;&esp;那棵树已经是百年老树,一颗抵得上十颗桃树,自然不能比。
&esp;&esp;沈陌本也以为是普通的桃树,走近些去瞧,却发现出几分好。
&esp;&esp;虽然是今天才运过来的,但枝叶茂密,没掉落多少,花瓣也很新鲜——看上去,倒像是南山一带的美人桃。
&esp;&esp;南山距离京师三百里,若如此,这些树的身价便要翻个好几倍了。
&esp;&esp;他不由得感叹:“真不错。”
&esp;&esp;就是有些费钱。
&esp;&esp;薛令的神情缓和了些:“你喜欢?”
&esp;&esp;“谈不上喜不喜欢。”他道:“好东西么,谁看了都忍不住夸。”
&esp;&esp;因他这句话,薛令又去瞧那些桃花,这回居然顺眼许多。
&esp;&esp;“可折一些,放在瓶子里。”他说:“带回去赏玩。过一段时间,我让他们搬更多的来。”
&esp;&esp;沈陌有些吃惊:“折?”
&esp;&esp;薛令没觉得哪里不对。
&esp;&esp;“一棵树几百两银子,我可不折。”沈陌道:“若是枯了坏了,我便成罪人了。”
&esp;&esp;薛令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也不是很要紧的钱,不会怪你。”
&esp;&esp;沈陌还是摇头。
&esp;&esp;有些事,该做就做,不该做就不做。
&esp;&esp;见状,薛令也不勉强。
&esp;&esp;春天的花园与冬天截然不同,草木芬芳,他们在园子里走了一圈,沈陌左看看右看看,心情十分愉悦。
&esp;&esp;只是回去时,又开始下雨。
&esp;&esp;四周没什么人,他们站在长廊下,风雨吹进,吹到脸上、衣衫上,吹得沈陌眯起了眼。
&esp;&esp;薛令的声音从一侧传来:“这个园子是五年前翻新王府时所建,五年来,我到这里的次数屈指可数……大抵看过世事之后,便无心再见春色了。”
&esp;&esp;沈陌:“那今日,怎么想起……”
&esp;&esp;薛令瞥了他一眼。
&esp;&esp;他总是喜欢这样,不把话说明白,也不知道是谁惯出来的臭毛病,若是换下属瞧见了,指定要焦头烂额猜个半天。
&esp;&esp;不过,沈陌很熟悉他,知道他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