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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第2页）

&esp;&esp;可他倾身这一下实在漂亮，长发从肩头垂落，低眉顺眼的，倒让人想起许久之前，他向皇兄行礼的样子。

&esp;&esp;要怪就怪沈陌的皮囊太好看，好看到只是露出一截颈项，都让人联想到刀刃面前引颈受戮的臣子，乖顺的、平和的，像一条河流，哪怕是在胡说八道，哪怕是在骗人，都实在移不开眼睛。

&esp;&esp;那时候，薛令就想过——倘若是我。

&esp;&esp;倘若，他效忠的、在意的、保护的、身边的……都是我。

&esp;&esp;薛令袖下的手握紧了——自己主动，和沈陌主动，那可是两码事。

&esp;&esp;他有些心花怒放，又有些不好意思，总之沈陌得偿所愿，他决定不再计较了。

&esp;&esp;脸颊上的温度逐渐褪去，沈陌听见薛令“嗯”了一声，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地，暗自劝自己，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人生一世，红粉骷髅，皮囊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esp;&esp;只要足够不要脸，什么都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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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想到要见堂兄，沈陌有些忧愁。

&esp;&esp;薛令说，沈诵外放期间，得到不少赞许，他原本是做了个七品芝麻官，但离开时，当地的百姓居然自发为其送行，绵延几十里。

&esp;&esp;这件事传到当地一个刺史耳中，很是赞赏感叹，写进奏折，送到了薛令的面前。

&esp;&esp;于是，他干脆趁此机会将人叫到京中，好好看看情况。

&esp;&esp;因薛令的缘故，京中也有人注意到了沈诵，由于其身份特殊，刚开始，那些人还在观望，但发现薛令并非要打压、甚至还有些重用之意时，人便又都凑上去了。

&esp;&esp;大部分时候，薛令眼高于顶，还算得上铁面无私，对这种阿谀奉承的行为并不看在眼里，至于沈诵会不会因此迷失，也不在他的考虑之内。

&esp;&esp;不过官场么，总少不了人情世故。

&esp;&esp;今早，沈诵果然前来拜谒，薛令命人上了茶，二人就这么一高一低的坐着。

&esp;&esp;沈诵说了几句客套话，薛令有一茬没一茬的听，总归也就是感谢的话语，没什么意思。

&esp;&esp;他叫人入京，又不是完全因为沈陌，主要还是沈诵考绩确实不错，又有刺史引荐，以后怎么样，薛令也不会放水。

&esp;&esp;不过，沈诵还算是从容，并没有因此阿谀奉承自己——看来，还没有被京师的花花世界迷了眼。

&esp;&esp;这时，薛令忽然又想起来，其实沈诵与沈陌都是少年入京居住，本也见识过京中繁华，虽然后来家道变故，又出了那种事，但也不能算没见识的东西。

&esp;&esp;不过，二者区别很大，若说沈陌像刚柔并济的兰花，那沈诵便更像温和的菖蒲，没什么脾气——或许棉花更贴切。

&esp;&esp;他神色缓和了些，想到沈诵家中还有两个孩子要养，难得大方，派人拿了几十两银子，赐给他。

&esp;&esp;沈诵脸色变了，站起身拱手拒绝了

&esp;&esp;“拿着罢。”薛令吹了吹茶水的热气：“其余之事，我不会帮你，唯有这点……也不是什么大钱。”

&esp;&esp;沈诵：“这……无功不受禄……”

&esp;&esp;薛令乜斜着说：“拿着。”

&esp;&esp;只两个字，却似有万钧之力。

&esp;&esp;沈诵只好拜谢。

&esp;&esp;薛令摆摆手，让他离开。

&esp;&esp;很是公事公办。

&esp;&esp;但沈诵临走前犹豫了一下，还是说：“殿下。”

&esp;&esp;薛令：“嗯。”

&esp;&esp;沈诵：“下官还有一事，在林州的时候，一直记挂心头，想请殿下成全，六年前落在殿下这的那副画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