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车缓缓沿着修好的柏油马路往深处驶,驶至岔路时,拐进了一条颠簸的机耕路。又是一段山路,然后便来到了腹地深处。
风有些大,但一下车,姜宁妤就被漂亮的星空吸引了注意。
满天星辰,水波一样的通透星空,在无月之夜璀璨夺目。过往的任何画面相较她此刻看到的都变得无比黯淡。
肖翌他们有备而来,带了很专业的三脚架和摄像机。姜宁妤凑过去看了两眼,发现能拍出漂亮的银河拱门。
她试着用手机拍,却拍不出那种感觉。
腹地荒凉的尽头,清冷的星空,姜宁妤忽然很享受这种宁静,走到了山丘上,就地而坐。
她仰望星空,又试着举起手机拍了两张。
忽然,一道温润的声音响起,“手机不调参数拍不出银河的。”
肖翌边说边坐到了她身边,伸出手问,“我试试?”
姜宁妤便把手机给他了。
他在相机界面熟练地调了几个数值,然后对姜宁妤说,“你往前走几步。”
她照做。直到他喊停,“摆个pose。”
她便简单张了下手。
“别动哦,二十秒。”
默数二十秒后,随着他说了声“好了”,姜宁妤走回去,接过他递来的手机一看,惊住了。
伫立于山头仰星空的背影黯淡得十分唯美,而他不仅把银河拍出来了,还能清晰地看到几道不同方向坠落的流星。
“如果参数再调高一点,能把我们人类视网膜无法完成的感光也照出来,但那样太彩色了。”肖翌说道。
“你也太会拍了吧。”姜宁妤对他刮目相看,“摄影爱好者?”
“不算。”他却摇头,“朋友喜欢搞这些,耳濡目染会点皮毛。”
“那也很厉害了。”她夸道,“我连哪颗星是哪个都不知道。”
只有最耀眼的那一个才值得被记住
“我也不记那些。”肖翌仰头望向无边的星空,手指向某个方向,“只知道那片是天鹅座,北半球夜空最醒目的星座,横贯了整条银河的银心。”
姜宁妤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那一片都是吗?”
“嗯,那是天津四,天鹅座的尾巴,与银河两侧的牛郎织女星构成了大三角,每次看到银河的时候,我就会想到……”肖翌顿了一下,“人的一生会碰到许多惊艳的人,但只有最耀眼的那一个,才值得被记住。”
从他的只言片语听出了一种孤傲,姜宁妤笑了笑,挑衅了一句,“听上去,你经历得不多。”
肖翌挑眉看她。
她重新坐下来,幽幽说道,“经历得多了,你会发现除了自己,其他所有出现在你人生里的人都是点缀。那些惊艳的人,只是稍大点的点缀罢了。”
气氛一阵沉默。良久,肖翌却像被她抬杠的话触动到,忽然缓缓开了口,“我一直觉得,人的一生都在不停的遇见和告别。有些等待不能太漫长,回忆也不能当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