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起,查宝妹站在洗澡间的镜子前收拾,洗脸护肤,刚睡醒,皮肤清透,眼眸惺忪,她凑近镜子看自己的唇。
查素梅推门进来,眼睛瞪大,“你醒这么早?你……嘴怎么了?”
“睡得早。”查宝妹对着镜子抿了抿唇,“有点干,涂润唇膏。”
查宝妹回头看到她眼下的青黑:“你没睡好啊?”
查素梅神色古怪,挤了牙膏开始刷牙。查宝妹指着镜台上的护肤品,“你用这个,用了皮肤好。”
“我用了。”
查宝妹转身出去。查箐蘅正好从卧室出来。两个人的视线对上,很短,又各自移开。
阴天,起风了。
吃完饭,查宝妹在客厅里看了会儿电视,起身说:“我出去玩。”
外婆看窗外:“外面下雨了,你出去玩什么啊?在家里待着吧,吃你妈妈买的橙子,你不是爱吃这个吗?”
查素梅在旁边接话:“一点点雨,下雨外头人也多,都要氛围感,那些小姑娘拍照的。”
查宝妹斜背了个包,查素梅继续叮嘱,“别感冒了,多穿点,拿伞,多进室内。”
查宝妹应了两声,刚推门出去,查箐蘅从卧室出来。两个人视线对上,查宝妹别开眼,说:“我出去有点事儿。”
门关得迅速,查宝妹一溜烟下了三层楼。
一定是磁场不对。天气不对。家里的光线也不对,所以会觉得闷闷的。她撑着伞走进雨里,冷风往领口灌。
只一会儿查宝妹就冷得打哆嗦,查箐蘅昨天还一个人撑着伞,还不让她帮忙。
是因为是姐姐吗,所以要承担的更多,习惯性冷和痛都默不作声。
小时候查宝妹常跟人炫耀,她姐姐是全天下最好的姐姐,教她读书写字,保护她。
下雨天她想出去玩,查箐蘅就撑着伞牵她出门。每次她走不动了,都是查箐蘅背着她回来。她只需要趴在姐姐肩膀上撑着伞,仗着年纪小也仗着姐姐爱她,在她耳边说各种甜言蜜语,懒得连路都不用走。
走到院门口,查宝妹回头看了一眼。
三楼阳台,黑色的影子安静立在那儿,隔着窗,她能感受到那影子的目光,终于等到她回头,轻轻颤了一下。
很伤。
雨丝细得像雾,无声落在伞面上。查宝妹并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她想着给朋友发条消息。给柳程叙发吧,她那个嘴,能刺激得人灵魂发抖。给孟枕月发?好像说不出口,只会给她发一个“哎”。
到路口,兜里手机一震,她酝酿好一会儿才拿出来,发信息的是陶零。
陶零:【好像过几天会下雪。】
查宝妹点开天气,天气预报确实有雪:【不过天气总在变,也不知道能不能下下来。】
陶零:【今天落雨,你在屋里干嘛?】
查宝妹:【我在外头随便走走。】
发过去,查宝妹有点不自在。以她对陶零的了解,陶零不是外向的人,这段时间会主动给她发消息。
她赶紧补了一句:【孟枕月过来玩了。你还记得她吧。】
陶零:【记得,你们好朋友。】
查宝妹曲着手指蹭蹭脸颊,伞快歪了,她用脖子夹着伞柄,腾出手打字。刚打了“有时间一起吃饭”,还没发出去,那边先跳出来一条:【你还喜欢她吗?】
查宝妹手指一顿,把那行字删了,回了一串问号:【????????】
【我为什么喜欢她?】
陶零:【感觉的。】
查宝妹:【我们只是好朋友!】
陶零:【你有喜欢过谁吗?】
还真把查宝妹问住了,查宝妹情窦初开的时候和姐姐分开,处于分离焦虑中,等到大学,查箐蘅去留学,她又痛不欲生,再后来就去非洲……没有呢,没爱过谁。
手机又震:【我刚刚看到你了。你是不是撑了一把透明的伞?】
查宝妹四下张望,一回头就看到陶零就站在十几步外撑着伞,笑着看着她。
她们两家住得并不近,陶零朝着她走过来,“我也是出来散步,一起走走吧。”
两个人各自打着伞,查宝妹好奇地问:“你家里同意你相亲相女孩子?”
“不同意啊。”
查宝妹一愣:“那你……”
“家里事儿多,其实我家里就是随口一说。当时你立马加了我,给我吓一跳。”陶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