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了解沈若宓的为人,裴翊都要以为她是故意的。
不过,他也懒得去说,毕竟是她一片心意。
等乌鸡汤凉了,就倒进了阿松的肚子。
也不算浪费。
夜色渐渐深了,裴翊望了眼窗外,终于合上了那沓厚厚的卷宗,吩咐阿松去取了东西,随后去了芳菲馆。
芳菲馆中,沈若宓正在给菱姐儿喂奶。
这孩子今天在外面玩丢了个她喜欢的小玩具,就一直闹脾气,非要沈若宓抱着她哄。
抱着抱着,奶瘾犯了,又嗲声嗲气地求沈若宓给她喂奶。
其实沈若宓早就没奶了,生完菱姐儿后她心情烦闷,大约是因着这个缘故,奶就渐渐没了。
裴翊听见里头静悄悄的,绕过屏风进到内室时,正看见他的妻子抱着菱姐儿坐在床边,敞着衣襟在给菱姐儿喂奶。
周围没人,只有孩子吮吸时发出细微的“砸巴”声。
她的表情放空,人看起来就有些呆滞,身上只穿了件单薄的白绸衣,上面绣着素淡的玉兰花,料子轻薄,风一吹勾勒出窈窕的曲线。
头发是简单地用一根玉簪挽着,在灯光的映衬下,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圣洁的光晕。
除了,胸口那两抹高耸的雪峰白得刺眼,叫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便率先落了上去。
白日里她的妆容与穿着都是端庄得体,无可挑剔,说话也是轻言细语,语气淡淡。
与新嫁进来的两个弟媳崔氏潘氏不同的是,她似乎从来不追求衣衫繁复华丽,反而过分地端庄矜持了,就连在床上敦伦之时,都喜欢紧紧咬着唇瓣一声不吭。
无趣得很。
沈若宓无意扭头,天色晚了,她模模糊糊看见一个男人站在屏风旁,吓得连忙掩住衣襟,险些失声叫出来。
“是我。”裴翊说道。
说完,他转身走了。
沈若宓松了口气,转念又想到不知道他站那儿看了多久,心里膈应。
她整理好衣服。
小衣有些紧,已经做大许多了依旧勒得她疼,自从怀孕之后胸如灌水般飞涨,明明腰身依旧纤细,这般看着人却显得壮实不少。
她叹了口气,抱着菱姐儿走出来。
菱姐儿大大的眼睛看着裴翊,舔了舔嘴角的口水。
裴翊伸手想去抱菱姐儿,菱姐儿没见过爹爹,害怕地把脑袋藏在了母亲的胸口里,只探出一双琥珀色的大眼睛来。
“那是爹爹。”沈若宓柔声说。
菱姐儿摇头。
“罢了,不认识便不认识吧。”
裴翊从袖中取出一只锦盒,这里面装的是一枚刻着菱姐儿生辰八字,雕刻成兔子形状的金锁,金锁背面雕刻着蝙蝠与祥云。
菱姐儿属兔。
沈若宓明白了,这大概是裴翊送给女儿的周岁礼物。
他把金锁递给沈若宓。
摸着倒是沉甸甸的。
沈若宓戴在了女儿的小脖子上。
菱姐儿好奇地摆弄着脖子上的金锁,抬起头瞅向眼前的男人。
没什么表情,看起来也冷冷的。
菱姐儿还是害怕。
“我不在家这段时日,你过得如何?”裴翊问。
沈若宓说:“一切都好,多谢大爷记挂。”
“是吗。”
就因为过得太好,所以从他一年多前离家到昨日,一封信都没给他写过?
裴翊顿了一下,继续问:“也没有人让你受委屈?”
“都是一家人,上牙还有磕绊下牙的时候,摩擦是有,委屈却当真没有。”
沈若宓的回答,滴水不漏,就连语气都是一如既往的淡而柔。
分明在白天,她刚被太夫人刁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