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一,这夜裴翊宿在芳菲馆。
“四日后是端午,届时在城郊金鱼池会举行龙舟赛,你可想去看看散心?”他问沈若宓
那么多不认识的人……
沈若宓说道:“倘若是一定要去,不能缺席的话,我自然听从大爷吩咐与安排。”
这话的意思便是不想去了。
裴翊只好说:“也没什么必须要去不去的,看你的心意。”
沈若宓试探着说:“端午节那日我想去前门外大街逛一逛,大爷可能答应?”
裴翊沉默了片刻。
“能是能,不过届时二婶、二弟妹、三弟妹和四弟妹都去,金鱼池很热闹。”
白天,裴少廉还因为这事特意来找裴翊请假,因为端午节那天轮到他在衙内值班,但他不想去,潘氏非要他陪着去看赛龙舟。
裴少廉想着,大哥裴翊和他那顶头上司关系不错,求他去说项。
裴翊看着沈若宓披散在背后的发,想了想又补充道:“兴许陛下和皇后娘娘也会去。”
沈若宓更加不想去了。
那样盛大的场面,热闹是热闹,却没有什么自由可言,需得察言观色、谨言慎行,真不如不去。
她敷衍道:“上回与天然居的蔡掌柜说好了端午去他店中商议扩建之事,天然居是我的陪嫁铺子,蔡掌柜又是沈家的老仆,若是不去怕有些失礼。”
外面树上的老鸹扑棱棱地叫了两声,那沙哑的声音听着有几分凄凉。
“也好,”裴翊说道:“天色不早,咱们安置了吧。”
什么安置?
他说完这句话后,原本懒懒散散的沈若宓才突然惊醒一般反应过来。
她险些忘了今日是初一,裴翊今夜要宿在芳菲馆。
十五不是刚过去,这才没几天又是初一了?日子怎么过得这么快呢!
熄灯后,沈若宓睡在里侧,裴翊睡在外侧,每当他宿在她房里的时候,沈若宓都喜欢面对着墙壁睡。
譬如现在。伴随着窸窣的声响,男人那只手缓缓地落在了她柔软的小臂上。
一线月光透过纱窗微微射入屋内,帐中弥漫开似有若无的暧昧,女人的手臂白,细,软,还散发女儿家幽幽淡淡的蔷薇花香。
而男人的手掌宽阔指节粗大,略显粗糙藜黑,轻而易举地便能将她那条细细的臂拢攥一处。
他慢而耐心地摩挲,手掌心的温度犹如火炉一般烧灼着她裸。露在锦被以外的肌肤,指腹的茧在滑腻的肌肤上带起阵阵异样酥麻的触感。
沈若宓咳嗽了几声,“大爷,我还没好利索,你离我远些吧,莫将病气传给了你才是。”
她诚恳地嘱托。
裴翊不得不收回了手。
一夜清净。
……
五月初五,端午节。
一大早,素娘就在门口左右摆了两大束缚好的艾草。
菱姐儿现在偶尔能加餐吃一些粥羹之类的辅食,一早奶娘给她喂了奶,看见自家娘在品尝蜜粽,馋得她直勾勾地瞅着沈若宓的盘中餐。
那蜜粽是皇后娘娘前个儿从宫里赐下的,有甜粽和咸粽两类。
沈若宓自然是更喜欢吃甜粽。
这宫里的蜜粽里面的装的材料也更精致丰富,有红枣、红豆和各式的果仁、蜜饯,咬一口甜糯可口,还带着淡淡的牛乳香气。
据说这艾叶用牛乳浸泡过后再包制,粽子会带有牛乳的醇香,吃起来也回味无穷,叫人一早就心情极好。
至于菱姐儿,这丫头吃不了糯米,牙又没长几个,沈若宓只挑了个去核的香甜糜软的蜜枣放她口中,就把这丫头欢喜得成了扭股儿糖。
刚用完早膳,梅氏就领着新妇曹氏和女儿裴韶瑛过来了。
“你可真是殷纣王的棺材老古板儿!大节的日子一个人去个菜馆子有甚意思,还是同我们一道去金鱼池看赛龙舟吧,今个儿金鱼池热闹非凡,可是有龙舟比赛的!”梅氏笑着道。
沈若宓还要推辞,梅氏凑到她耳朵边儿压低声音道:“你这傻丫头,平日里咱们这些妇人能见几个男人,那龙舟赛上可多的是身手矫健模样俊俏的郎君,这般好的机会岂能不去一饱眼福!”
沈若宓瞪大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