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又聊了一回,沈锦容的母亲耿氏就在一侧,提及沈若宓这婚事,言语中颇有艳羡之意。
沈皇后含笑道:“今日来了不少年轻官员,倒是不错的婚配对象,大家到时都帮容姐儿和宛姐儿都掌掌眼。”
沈锦容听了立马看着沈若宓道:“那我得寻一个如姐夫那般英俊能干的男子,皇后姑姑可不能厚此薄彼!”
“净浑说些孩子气的话,我何曾厚此薄彼过?前段日子的春闱倒是选出了几个青年才俊,新晋的探花郎更是才貌双全,你若情愿,我与你母亲便给你撮合。”
她们姑侄几个有说有笑的,沈若宓这个半路插进来的侄女也插不进去话,只好认真看比赛。
半个时辰后,第一场结束,胜出的六队进入中场赛,第二场比赛在半个时辰后的午时举行。
赛程激烈,在第一场的比赛结束后,各队均有人在赛中受伤或落水,每一队都会有五个替补,替补队员会上前替换受伤的队员。
不巧的是,京都一队在比赛中有三人与隔壁山东队发生了剐蹭,有两人落水受伤被抬了下去,一人到达终点后呕吐不止,另有三人力竭不能继续参赛。
也就是说,京都队还差一个替补的队员。
而其中那名呕吐不止的参赛的队员不是旁人,正是裴翊自幼相识的玩伴崔伯修。
崔伯修本是一文臣,非要参赛,虽勉强进入中场赛,但他身体的素质已然不能支撑他继续比赛下去。
“孝均老弟,这次恐怕又要你救我一回了。”崔伯修被左右两个小厮扶着,无奈又苦笑着地对他道。
他知道裴翊虽和他一样文臣,但人家从小就习武,体格儿结实又强壮,不然也不会和兴启帝主动请缨去蜀地平叛。
裴翊没说什么,拍拍他的肩,拿过他身上的字牌便走了。
“咦,那不是姐夫嘛!”
沈锦容忽然兴奋地指着金鱼池岸边的一艘龙舟道。
沈若宓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看到裴翊似乎朝她看了过来。
再次四目相对。只是他目光驻足的时间太短,叫她疑心他只是随意看看,无意瞥见了她而已。
烈日当空,随着比赛时间的临近,儿郎们大部分都褪下了上衣,只穿着一条束腿的黑色长裤。
平素都是熟知水性的健将,大部分还在军营里任职,这些男人的无一不是身材修长,蜂腰猿臂螳螂腿,看得在场的未出阁的小娘子们都有些脸红心跳。
偶尔有那么一两个矜持的不肯在大庭广众之下脱衣服,沈若宓猜多半是文臣。
譬如裴翊,虽然他只脱了外袍,将上半身的单衣扎进了下身的裤子里,但木桨扬起的水花浇湿了他的上半身,后背那墨青色的龙身鸟首兽若隐若现。
若细细端详好似都能看清那濡湿的衣衫下紧紧贴着的块垒分明的肌肉,宽阔的肩膀与比她大腿还要粗壮的手臂仿佛蕴藏着无尽的爆发力,每划动一下那薄薄的衣衫都紧紧绷起,几欲要将这单薄的衣衫撑爆,似乎比直接脱去衣服更令人遐想,看得沈锦容和沈静宛脸红心跳、目不转睛。
周围人都在呐喊助威,那池上的健儿一个个更是铆足了劲儿地摇臂划船,甚至那摆动的速度过快,都有些叫人眼花缭乱。
沈若宓却觉意兴阑珊,她无所事事地四下看去,眼神定格在一处,瞳孔骤然一缩。
“姑姑,你看姐夫划得多好!我本以为他断案如神,不想竟是个全挂子,龙舟划得也是顶顶好……”
“娘娘,许是太阳毒辣,宓儿觉得有些头疼,可否下去休息一会儿?”
沈锦容还在絮叨,忽然沈若宓的声音插了进来。
沈皇后看向沈若宓,刚刚还如花的娇靥上,此刻果真是毫无血色。
辞别了沈皇后,还未走远,沈若宓便听到沈锦容在背后抱怨自己的扫兴与无礼。
而她此刻却根本无暇顾及。
逐渐地,耳边的一切声音都似乎远去了,她怔怔地走着,每一步都犹如踩在棉花上般虚浮无力。
金鱼池中设有不少休息用的亭台楼阁,姚姑姑将她领至一处幽静的小楼中,见她脸色依旧难看,便道要替她去请刘太医过来。
沈若宓强撑着从脸上挤出一丝微笑,婉拒了姚姑姑。
“无事,我已让素娘带了些藿香正气散,待会儿便服下,在这里躺会儿,若有需要,再打发素娘去请刘太医,姑姑以为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