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站在门口回头,心里没来由地慌了个神:“怎么了,沈老师?”
沈明旎目光晦暗不明地看了她一会儿,声音很轻地说:“没事,唐与秋一楼有个健身房,去玩吧。”
顾清不明所以地应了一声“好”,关门出去,按电梯去了一楼。
但顾清走出电梯,站在空荡荡的一楼里,却觉得她心里好像塞了很多东西,忽上忽下得不安稳。
莫名其妙的担心、忐忑、不安。
刚刚沈明旎为什么会突然叫她,又为什么会对她说一句“去玩吧”。
沈明旎这几天都没有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过话。
就像是有什么在推动着她。
或者又像是幼儿园老师那样本能地担心小朋友,思绪不宁。
顾清在一楼等了十分钟,见沈明旎的父亲还没有下楼从电梯里出来,顾清就咬咬牙,走进电梯上了三楼。
电梯门开的刹那,顾清忽然听到了声乐室里传来的咆哮声。
“你个臭婊子你他妈敢打我?要不是我你他妈能有今天?”是沈智气急败坏的怒吼声。
顾清满面急色地冲进声乐室,就见到沈明旎衣衫不整发丝凌乱地站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已经砸碎一角的方形烟灰缸,目光鸷狠。
而沈智跌跌撞撞地从地上站起来,有血从脑顶流向额头,越过眼睛继续往下流。
沈智啐了一口血,抄起一把吉他就发了疯地冲向沈明旎要向沈明旎砸过去。
顾清不可置信地大喊一声“住手”,冲过去一脚踹向沈智侧腰,握住沈明旎手腕将沈明旎拉至自己身后护着,同时释放信息素压制沈智,紧盯爬起来又狼狈摔回去的沈智。
沈智怒道:“你出去,我教训女儿关你什么事!”
顾清也怒,怒到太阳穴直跳:“你是她父亲啊!你是畜生吗!”
沈明旎的衣服都散了,那叫教训吗?!
这就是个畜生!
顾清持续释放她信息素压制沈智。
她记得新闻上说过沈智是Alpha,她不知道沈智是什么级别的,总之她是S级,她咬牙怒放信息素用力压制沈智,沈智渐渐无力招架,逐渐趴在地上痛苦呻-吟。
“你别……”衣角被抓住,身后忽然传来沈明旎不稳的声音。
顾清陡然清醒,想起自己的信息素也会影响到沈明旎,倏然停下。
在她停下的瞬间,沈明旎身形一晃,虚弱得要倒下。
顾清急忙扶住沈明旎,扶沈明旎坐到她身后的椅子上,接着她拿起手机就要报警。
“你别……”沈明旎见她按下的数字,再次抓住她衣角,抬头说了这两个,对她摇头。
沈明旎声音沙哑,目露请求。
顾清低头看沈明旎被掐红的脖子,又转头看趴在地上的沈智,她迟疑。
为什么这种情况还不许她报警?
沈明旎又轻轻地拽了拽她衣角:“顾清。”
声音很轻很软。
顾清闭上了眼睛。
赶走沈智后,顾清将打碎的烟灰缸和碎片收拾干净扔掉,沈明旎也整理好了自己。
房间恢复如初,两人相对无言。
顾清心中有很多疑问,沈智经常这样做吗,沈明旎的母亲知道吗,沈明旎从来都没有报过警吗,沈明旎从小到大一直都在经历这些吗?
“那天你在拉小提琴,”沈明旎忽然出声,嗓音竟很甜润,仿佛十分钟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她抬眼笑,笑得柔美,“给我拉一曲吧?”
这是一个明显的假笑。
顾清嗓子里像堵了什么一样,呼吸窒塞不畅。
她深呼吸数次,终究起身去拿起了小提琴。
顾清站在窗边,站在沙发后,缓缓抬手拉弦,闭上眼睛,舒缓优美的小提琴曲徐徐地在房间里奏响流淌。
她时而睁眼看向沙发上沈明旎的背影,恍惚觉得那是一只骄傲又孤独的白天鹅站在冰冷水面上。
两分钟的小提琴曲终了,顾清停顿片刻,又拉了一遍同一曲。
在她拉到第四遍的时候,沈明旎终于出声,她问:“这首曲子叫什么?”
顾清:“《天鹅》。”
沈明旎没说这曲子好不好听,侧身躺在了沙发上。
而后她留下一句她要睡会儿,就闭上了眼睛。
顾清放下小提琴,拉上窗帘,手机调静音,坐在一边看书。
但书页很久都没有翻过。
“我不报警不是怕他,”可能过了有一个小时,沈明旎轻音出声,“我只是不想我的隐私成为被网友们讨论的话题,我不想被采访,不想被同情,我只是想拍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