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些人——外祖母、母亲,仿佛正在对她叮嘱些什么,却话语模糊,怎么都听不清楚。
恍惚间,她回到了多年前的那个小镇酒店。她和楚临渊,在那张吱吱呀呀的床上,抵死缠绵。
十指嵌入他坚实的肩背,抓出一道道红痕,情潮汹涌而至的刹那,她狠狠咬住他的肩头,口中弥漫起血腥和铁锈的味道……
画面一转,她独自一人,跋涉在荒凉的废土之上。
亲人、朋友、情人皆已远去,唯有高悬在昏黄天际的那只机械之眼,无声地俯瞰着她。
她猛然惊醒。
房间光线幽暗,床边坐着一个人,高大的身形隐没在暗影中。
是楚临渊。
他的大手握住她的半边肩膀,关切地问:“做梦了?”
她怔了怔,问:“现在几点?”
“五点半,你可以再睡一会。”
她了无睡意,一把拨开他的手,坐起身来,冷冷地问:“你在这干嘛?”
他没有回答。
他只是想看看她,仅此而已。
夏微澜望着他,梦中情景在脑海中闪回。
此刻的心情难以名状——当初有多少亲密缠绵,此刻就有多少意难平。
那段恋情,是瞒着双方家人的。
因为她的外祖母和楚临渊的父亲,在政坛上是死对头。
外祖母曾连任三届议长,执掌白塔政坛十多年,最后是军方和财阀联合,将她弹劾下台。楚临渊的父亲楚天宇元帅,就是其中一个激烈的反对者。
母亲醉心科研,远离政治,外祖母下台时,夏微澜尚未成年,那时还不清楚,这些上辈恩怨会影响到她。
母亲的科学考察队失联后,官方封锁消息,负责处理这件事的,恰是楚天宇。
她通过楚临渊的关系,拜访楚天宇,本想探听母亲的消息,却被对方借机羞辱。
楚天宇指责她勾引自己的儿子。
于是一踏出元帅办公室,她便向楚临渊提出了分手。
她没有逼楚临渊去做“要我还是要你父亲”的选择,她直接替他做出了选择。
那时年少,其实心中还是有过一丝幻想:他会抛弃一切选择她。
但是,她深深明白,像他那样冷静的人,绝不会为儿女私情牺牲一切。
而她,也不会委屈求全。
于是,这段感情就此了断。
见楚临渊久久不语,夏微澜的声音愈发冰冷:“你不会还想纠缠我吧?就不怕气死你家老子?”
她又冷笑一声:“也是了,反正在楚大元帅眼中,他儿子永远品行高洁,勾引纠缠的,从来都是别人。”
楚临渊终于开口,嗓音低沉嘶哑:“今非昔比,他已经左右不了我。”
“哦?”夏微澜挑眉,语气满是嘲弄,“那我要恭喜你了,翅膀硬了,是要接任家主大权了?”
“你应该知道,我的目标从不在权势本身。”
楚临渊恢复了一贯的沉稳冷静,“关于昨晚的事情,我们可不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
冬晨五点半,天色将明未明,室内只亮着一盏孤灯,更显清冷寂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