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如鸣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升起来的责怪和不满很无厘头,因此摇摇头想要把这一页翻过去。但齐鹤绝不会允许她这麽做。
他立即凑上来,变回了以前那个样子,问道:「啊,怎麽会?姐姐怎麽这麽说?这是……生气了?」
生气?
当然不至於。
江如鸣继续往食堂走,回答道:「没有呀。对了,你朋友好像都走了,你不跟他们一起吗?」
齐鹤无所谓道:「他们……有事儿,我去食堂吃就好。」
他继续跟着江如鸣,笑着问道:「姐姐没有生气啊?真的吗?」
江如鸣不解道:「我有什麽生气的呀?」
「哦,」齐鹤忽然凑近她,小声道,「那……姐姐笑一个?」
江如鸣疑惑地「啊」了一声,问道:「干嘛?」
齐鹤求道:「姐姐笑一个嘛,来。」
他摆正江如鸣的脸,两指推着江如鸣的嘴角向上。这个幼稚的动作倒是真的把江如鸣逗笑了。她作势要去咬齐鹤的手指,眼睛弯弯问道:「你干嘛呀?」
齐鹤收回手,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只是这样看着江如鸣,半天,只道:
「好看。」
江如鸣怔忪,就见齐鹤看她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嘴角压不住似的翘起,呆呆地又说了一遍:「姐姐真好看。」
夸奖的话,谁听了都会开心。
江如鸣抿了抿嘴巴,扭头轻飘飘留下一句:「……没有。」
不是谦虚,是真心话。虽说「好不好看」是非常主观的判断,大多数人实际上都会有「好看」的时刻,也有「不好看」的时刻,某一天收拾得当的话都也许会被路边几岁大的小女孩真诚地夸一句「你真好看」。但齐鹤刚才的语气实在是太认真了,而她实际上又不至於像他说得那麽「好看」。
像是恭维,有点假。
齐鹤的朋友弃他而去了,他就自然而然地缀在江如鸣身後跟她一起去食堂吃午饭。
直到她打完了饭坐在桌边,解开脖子上的围巾,又脱掉外套仔细叠好放在旁边的座位上,拢拢头发坐好的时候,身边的齐鹤还在盯着她看。
她问:「看我干嘛?不吃饭吗?」
齐鹤缓缓摇摇头,问道:「姐姐,你头发好长啊。」
他隔空比划了下,停在了发尾。
「快到腰了。」
莫名其妙的。
江如鸣低头吃锅包肉——何燕然倾情推荐,她也想试试。
但刚吃了一口,她就看见了齐鹤的眼神。他也不吃饭,就那麽看着她。
「齐鹤?」
她早上在酒店,什麽都不方便,头发没怎麽梳好就回学校了,因此鬓边有很多乱七八糟的碎发。齐鹤隔空指着她脸颊边的发丝,喃喃道:「好看。」
「……」
江如鸣终於忍不住了,问道:「你今天怎麽了?」
齐鹤反问:「什麽怎麽了?」
「……你今天是有什麽事求我吗?干嘛一直说我『好看』呀?怪怪的。」
她咬住了筷子头,心下嘀咕着齐鹤今天的怪异。但齐鹤的表情却仿佛疑惑极了,语气也是纯然的不解。
「怪?不怪啊。」
他道:「我真的觉得姐姐好好看,真的,笑的时候最好看。我昨天就一直在看姐姐,姐姐就穿这件毛衣,领子很高,头发又长又漂亮……真的,好看死了,我看了好久。」
「姐姐你是不是都没有发现?知道为什麽没发现吗?」
他的手指比划了一下自己的位置,又比划了下江如鸣旁边的位置。
「因为昨晚我也这麽坐在对面,但你一眼都没看我,一直在跟别人说话,跟别人笑。」
江如鸣看了看他比划的位置——昨晚,她旁边这个位置,坐的是许寒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