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紧盯着那些轻颤。
就连他的睫毛也微颤了一颤。
高悠悠倒是享受了一点儿难得的宁静,因为他本以为自己包扎的时候郭暖律一定会趁此机会胡思乱想,让自己无法专心。
可是,郭暖律好像没有在想任何事情呢。
他怎么这么乖?
人在干什么呢?
等高悠悠包扎完了肩上的伤口。
他忽然发现郭暖律“腾”地一下站起来。
跑到一座床前。
把脸埋进了药草堆里。
高悠悠困惑地瞪着他:“你……搞什么?”
郭暖律抬起沾着叶子的脸,冷静且面无表情道:“把脸埋进去。”
【这样就连你的影子都看不到了。】
高悠悠奇道:“什么?”
郭暖律冷静道:“我不想被干扰。”
【不可以看到影子,看到影子就想起小臂,想起小臂就会想起手指,想起手指就会戳,想起戳就会想手戳在腿上,想起手戳在大腿上就会想起轻颤,想起并拢……】
……什么东西!?
这小子又在说一些完全搞不懂的话!
高悠悠歪了眉,困惑地看了继续埋脸的郭暖律。
这家伙还是埋着。
腰杆挺得笔直。
屁股翘在那儿。
双腿利落紧致。
是一种很好戳,且用手指戳下去会反弹回来一大部分,会很有耐性和硬度的利落。
他虽有些惑。
有些恼。
但手指更多的是痒劲儿。
是需要戳一把才缓解的痒劲儿。
手太痒了,以至于脚尖自己走了近处,眼角自己顺着余光去了,他也离得挺近了,近得可以瞧见对方的脖子上那一丝丝的绒毛,近到瞧得见那延伸到内衫里的利落的骨线和坚硬的弧度。
高悠悠忽停住。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对方。
盯得也一向很有分寸感。
因此他只是在最后一刻停下来,手虽然还是在痒,但克制得住。
何况,对方毫无保留地在他面前换伤,脆弱的时刻也不防范,那么他也该认真尽一尽宿敌那份冷嘲热讽的独家责任。
“我知道你不想看到我。”
“我也实不想见你活着。”
“但若想出去的话,把脸埋下去可不会改变任何东西。”
“和我一起研究研究这穴,把穴冲破,再看看这机关。”
门外忽然传来了唐约那种漫不经心、似催似笑的声音。
他方才好像忽然消失,此刻又似乎忽然出现。
“磨磨蹭蹭的,也太慢了吧?”
“按着正常发展,你们方才不该交交心?为彼此包扎伤口么?”
“现在不仅没能互相包扎,连面对面地说话都做不到了?”
“指望你俩共同合作,和指望两座木头开花没什么区别嘛……”
高悠悠眸光一展,冷光湛然:“你把我们困在这里,是以为这一点小恩小惠。便可使你问心无愧地作践人、摆弄人么?”
那人淡淡道:“掉下来的时候冲上去救你一命,也算是小恩小惠?那你的命很不值钱嘛。”
高悠悠冷淡道:“我求没求过你救我?”
“……没有。”
他继续道:“我求没求过你替我洗冤?”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