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姊,此时不是置气的时候。”三娘子劝阻唐延年。
唐延年知道三娘子如今的心态已经转变了很多,但又因为血缘问题,她不能有太多的立场,她能这样提醒一句,已是不易了。
果不其然,二夫人立刻扯了扯她的衣袖,疾言厉色道:“有你什么事?退下!”
三娘子垂下了眼睑,捏着袖子,退了半步,却仍旧忍不住担忧地看着唐延年。
“延年,你非要和我这样置气不可?”侯爷很是悲痛地看着唐延年。
“是侯爷一直对我要做之事万般阻拦。”唐延年反驳他。
她迎上了侯爷的目光,那双眼睛很是明亮,但又幽深,充斥着一股不容动摇的力量。
“延年,你告诉爹,你到底想要什么啊!”侯爷的眼眶都湿润了,语音带着一股颤抖。
他们父女走到如今这个程度,不是一件两件事造就的。想要的从来都不一样,那也就注定了会渐行渐远。
“侯爷不是一直都知道吗?为何要一问再问,还是说,你只听你想听的答案?”唐延年的语气依旧平稳,却字字清晰有力。
“侯爷,孩子翅膀硬了,非要去飞您也是拦不住了,不如……”二夫人斟酌着开口,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想成全唐延年,还是她也想看看,她到底能将这天,捅到什么程度。
“闭嘴!”侯爷呵斥了一声。
继而,他沉默片刻,眼底里的最后一丝犹豫褪去,他抬步,慢慢走近了唐延年。
“你是圣上亲封的郡主,你的身份和侯府紧密相关,不是你说可以划清界限就能划清的。今日,我绝不会让你意气用事,带着整个侯府涉险。”侯爷说着,一抬手,一队人马将唐延年团团围住。
唐延年垂静立,声线轻缓:“侯爷,何必如此呢!再这样下去,只怕日后,你我之间连寻常寒暄的情分,也要消磨殆尽了。”
“你在威胁我?”侯爷抬手,指着唐延年,手都在颤抖。
在战场之上,他可以杀伐决断,可对女儿,他却有说不清、道不尽的无奈。
“你从未做过一家之主,若你坐在我这个位置上,你当如何?”侯爷厉声质问她。
唐延年的眼眶这才微湿,她看着侯爷:“我只知道,我绝不会像侯爷一般处事,若是所谓的家族荣耀,是要家族里的一部分人死的不明白,是让当初默默付出的人,死得心灰意冷,我也信不得这样的家族能长长久久。”
“你放肆!”侯爷一巴掌打在了唐延年的脸上。
打完之后,他望着那双有些颤的手,看着唐延年的面颊之上迅泛出的红痕,他强忍着泪意,咬牙转过了身,脊背挺直,朝着手下的人吩咐。
“把宛平郡主带下去,严加看管,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能见她。”
四娘子瞅着,有些幸灾乐祸。
二夫人的思绪倒是很是复杂,世家大族之间,已经甚少见得女子这样铮铮铁骨的模样了。
“父亲。”五娘子想要出言,但却被唐延年的眼神制止。
她刚想要拔出藏在袖中的匕,却听到了一道清澈又温润的声音。
“慢着!”
唐延年朝着那道声音看去,竟然是二娘子令然,她的身旁,站着大夫人。
先前她说自己会与唐延年站在一起,唐延年以为她会和五娘子一般,立场与她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