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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蛛丝马迹(第1页)

几乎就在傅水瑶离开侯府的同时,城西一处不起眼的茶楼密室内,云水止正对着摊开在桌上的几卷陈旧档册和几张新写的密报,眉头紧锁。

“大人,”一名心腹低声禀报,“查清了,西郊兵坊那‘报信’的侍卫王焯,其寡母的娘家表弟,曾在三皇子府的外院做过采买。虽然关系拐了几道弯,且王焯本人履历清白与三皇子府无直接往来,但这条线……未免太巧。另外,卑职重新核验了那封密信的用纸和印泥,现纸张是五年前江淮进贡的‘雪涛笺’,存量极少,当时主要赏赐给了……几位皇子和有功的近臣。印泥的朱砂,也非市面常见,带有微量滇西特有的矿彩。”

云水止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三皇子府的边缘关联,特有的贡品用纸……线索的箭头,开始隐隐指向那座如今因太子新丧而更显尊贵、却也更加引人瞩目的——翊坤宫(柔贵妃)与三皇子一系。难道,真是他们为了扫清障碍,甚至不惜勾结北地、构陷重臣、搅动天下?

而在京都另一端的阴暗陋巷深处,刚刚“酒醒”、脸上犹带颓废之色的宁安行,正与浑身市井打扮、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猴子低语。

“头儿,西郊那边,除了那封信,实在干净得蹊跷。”猴子的声音压得极低,“但我和兄弟们没撤,顺着兵坊早年可能流出的军械路子往下摸。您猜怎么着?坊里几个老匠人回忆,大概三四年前,曾有一批打着‘旧械改造’名头的短刃和弩机零件,图纸要求特别,不像军中标制,交货后就没下文了。我们顺着当年经手那批物料的兵部一个已‘病故’的仓管线索往下查,现他老婆后来改嫁给了西市一个专做北地皮货和药材生意的商人。”

宁安行眼神一凛:“北地商人?接着说。”

“更蹊跷的是,”猴子凑得更近,“这商人铺子最近常有生面孔出入,看着手脚利落,太阳穴微鼓,不像是普通伙计或商队护卫,倒有几分……行伍里练家子的底子,而且做派,隐约带点北边边军的剽悍气。我们不敢靠太近,但盯了几天,现他们运送的皮货药材箱子,分量和搬动的手感,不太对劲。”

“你的意思是,那铺子可能用皮货药材打掩护,暗中经营别的货?甚至……可能就是兵坊流出去那些东西的中间站?”宁安行瞬间将线索串联起来。西郊兵坊的特殊军械、北地商人、可能存在的边军背景人物……如果这些军械最终流向了北地,或者被某些人用来武装私兵,那图谋就绝非构陷朝臣那么简单了!

“还有,”猴子补充道,声音更凝重,“我们设法探听了太子殿下出事前,黄河工段附近的传言。有漕帮的兄弟隐约提到,决口前那两天,河堤附近出现过几批陌生的‘勘验工匠’,口音杂,但对河道指点很内行,后来决口时就再没见到。这些人……不像寻常河工。”

宁安行的心猛地一沉。特殊的军械、北地的影子、太子巡视河工时的“陌生工匠”……如果太子的死不是意外,而是有人要彻底铲除傅相这类文官在朝中的最大倚仗,并为后续更大的动作扫清障碍……那这一切,就都能解释得通了!一个横跨军械、边境、河道工事,目标直指皇位的恐怖网络,已然浮出冰山一角!

“继续盯死那个皮货铺,查清所有往来人员的底细,尤其是与边军或任何府邸有关的。但务必万分小心,对方是狠角色。”宁安行沉声吩咐,眼中的颓唐被锐利和寒意取代,“另外,想办法从漕帮或沿岸百姓口中,再多挖一点关于那些‘陌生工匠’的线索,任何细微特征都不要放过。”

猴子重重点头,悄无声息地再次没入阴影。

宁安行独自站在巷口,望向皇城的方向。太子朱光的灵柩已于昨日归京,停灵于宫内,不日将举行盛大而哀荣备至的丧仪。届时,皇室宗亲、文武百官、各方使节齐聚,京都的防卫将提到最高,所有人的目光都将聚焦于此。

他摸了摸怀中那枚冰冷的铁蒺藜,仿佛能从中感受到另一颗同样在焦灼中跳动、却不得不暂时隐忍的心。

阳光透过窗棂,在临时安置宁安行的厢房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正在默默擦拭那柄伴随他经历皇陵血战的佩剑,剑身映出他沉静却难掩疲惫的眉眼。门外传来极轻的、带着迟疑的脚步声,若非他耳力过人,几乎难以察觉。

“宁…宁小郎君在吗?”是三娘子的声音,比往常低柔,褪去了所有娇纵与尖刻。

宁安行有些意外,起身开门:“三娘子,请进。”

三娘子走了进来。她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藕荷色衣裙,未施粉黛,间只簪了朵小小的白绒花,为太子,或许也为更多逝去的人。她手里捧着一个靛蓝色布包,指尖微微用力,泄露了内心的紧张。

她的目光先在宁安行脸上停留一瞬,那里新添了一道浅淡的疤痕,是皇陵之战的印记,然后迅垂下,落在自己手中的布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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厢房里一阵沉默,只有窗外偶尔的鸟鸣。

“我……”三娘子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她清了清嗓子,抬起头,这次目光坚定地看向宁安行,却也直直看进他眼底那些尚未散尽的烽烟与沉痛,“我是来道歉的。也为……道别。”

宁安行静静看着她,没有接话,等待她说下去。

“我以前……很恨你。”三娘子语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心里艰难地挖出来,“恨你姓宁,恨你是宁兴宴的儿子。我这条腿……”她下意识地,极轻微地动了一下那只有些跛的脚,“它日日夜夜提醒我当年的痛苦,提醒我父亲麾下那个叛将带来的灾难。我把对所有姓宁的、对那段往事的恨,都倾泻在你身上。我刁难你,嘲讽你,觉得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侯府、对我们所有人的羞辱和威胁。”

她深吸一口气,眼眶微微红,但倔强地没有让眼泪掉下来。“直到那次,我与你冷宫相遇,你对我没有半分轻视,我也知道了你是个很好的人。”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我才忽然现,我恨了这么多年,恨错了人。宁兴宴是宁兴宴,你是你。这些年,我为了恨你,很关注你,我知道你喜欢喝桥头阿嫲的豆浆,也知道你在市井也想着行侠仗义,或许,我要比我知道的更早还有喜欢你,你是不是觉得,这很可笑,又很可悲。”

“三娘子,”宁安行终于开口,声音平和,“你不必道歉。你的恨,有你的理由。我的出身,本就是原罪。”

“不!”三娘子忽然提高声音,打断他,泪水终于滚落,“这不是原罪!至少,不应该是你的罪!我现在才明白,你背着这‘原罪’,走得有多难。你明明有更好的选择,我听说……有人找过你,许你锦绣前程,可你还是选了最难、最险的那条路,站在了阿姊这边。”

她向前一步,将手中的靛蓝色布包轻轻放在旁边的桌上。“这双鞋……是我自己做的。手工粗糙,比不上绣坊的精致。我……我腿脚不便,做女红时常心浮气躁,阿娘也总说我不成器。”她自嘲地笑了笑,带着泪,“但这双,我做得格外仔细。一针一线,都是这些天,我一个人在屋里,想着这些事……慢慢缝的。”

她解开布包,里面是一双崭新的男人布鞋,针脚细密扎实,用的是厚实耐磨的青色缎面,鞋底纳得厚厚的。

“你与阿姊要走的路,太艰辛了。我这辈子,怕是没机会像你和大姐姐一样了。”三娘子看着那双鞋,语气变得异常轻柔,带着一种释然的祝福,“这双鞋,送你。愿你此去,脚下踏的都是平安路,每一步都走得稳当顺遂。”

她再次抬头,看向宁安行,眼中水光潋滟,却绽放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澈与坦然:“宁安行,如果……如果我能早一点看清,早一点放下那些无谓的仇恨……是不是,就不会错过……”

她没再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言,彼此都懂。那是一个骄傲又残缺的少女,在历经巨变、看透世事黑白后,对眼前这个她曾拼命厌恶的少年,产生的一丝朦胧的、迟来的、却注定无果的好感与遗憾。这感情或许并非浓烈的爱,更像是绝境中看到另一束光时,产生的深深共鸣与惋惜。

宁安行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那双饱含心意的鞋,又落回三娘子强作镇定却难掩伤感的脸上。

他郑重地伸出手,接过那双鞋,感受着鞋底扎实的分量。

“鞋子很好,很结实。谢谢你,三娘子。”

三娘子如释重负地一笑,她知道,她终于放过了多年前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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