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铮在她面前晃荡这么久,她居然没注意到简铮脸划伤了,这个妈当得未免太失职。
因为潜意识里总觉得简铮不会受伤,不会被欺负,所以压根不觉得那是伤。
可要是同样的伤出现在黎灵犀身上……她肯定会第一时间注意到,并且担心会不会破相。
因为黎灵犀是青年钢琴家,是要在音乐厅开演奏会的,脸很重要,不能有一丝马虎。
再往前追溯一点,上次她约简铮出来吃饭那次,黎灵犀的戒指不小心划伤了简铮的手。
她当时同样无动于衷,没怎么当回事。
包括这次简老夫人抓伤简铮,她听了这位霍家小叔的转述,仍旧没抓住重点,今天甚至都没主动去看看简铮手上的伤势如何。
同样的,要是黎灵犀手受丁点伤,她都要紧张死。
钢琴家的手多贵重啊,那必然是要百般小心呵护的,怎么能受伤呢?
刚刚在餐桌上,黎灵犀喝个汤她都怕烫着手了,主动盛好放凉点才递给黎灵犀。
十几年如一日妥帖周到细致的照顾,她习以为常,完全没意识到对简铮的冷落。
枉她刚刚还以为买房和给股份一视同仁是对两人的一碗水端平,却原来偏心而不自知。
“妈,霍家小叔为什么来接铮铮啊?”黎灵犀总觉得不对劲,年轻英俊的小叔,不应该对侄媳妇避嫌的吗?
可简铮居然也听话地上车,两人看上去很熟稔……
明明简铮都说不记得小时候的事了。
她一想起霍鸣鸾刚刚对自己那么凶,就觉得委屈,“妈,你让铮铮帮我跟霍家小叔解释解释,我真的没有欺负她……”
简焕深吸一口气,回头看向自己百般呵护的养女。
她之前说的那番话,说得好听点见天真单纯,说得难听点……就是推卸责任。
“灵犀,你比铮铮还要大一岁多,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应该心里有数。”
“霍家小叔为什么来接铮铮,那还不是对我们不放心!还能有什么?”
黎灵犀说话的语气,不能细想,细想之下,就仿佛霍鸣鸾和简铮有什么见不得人关系似的。
简焕语气不由得严厉起来:“还有,霍家小叔对你有意见不是因为铮铮说什么,而是因为你自己!”
“你说要换亲,这也就算了;结果结婚了还跟霍明阑纠缠不清,哪个长辈能受得了?”
霍家没有找黎灵犀麻烦,已经算是涵养好了。
黎灵犀泪盈于睫,忍着不肯滚落,“妈,我没有跟霍明阑纠缠不清,我结婚后根本就没联系过他!”
这件事,简焕一直觉得是男人单方面的纠缠,怪不得黎灵犀。
否则黎灵犀也不敢这么坦荡地告诉她和宋嘉赫。
但是,简焕心狠了狠,“你是没有联系过他,但你没有拿着这件事,洋洋得意地炫耀吗?”
黎灵犀否认:“我没有!”
“那你外婆怎么就那么理所当然地认为,铮铮不配拿她婆婆那个翡翠手镯?她心里觉得谁该拿,你吗?”
这句话说得太重了,黎灵犀一下愣在原地,仿佛不认识般地看着简焕。
片刻后,她声音颤抖地说,“妈妈,你是不是后悔收养我了?”
“你在怪我占据了铮铮的位置,觉得我鸠占鹊巢,不要脸地贪图了铮铮原本应该享受的人生,是不是?”
简焕心口一紧,下意识说:“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