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大夫合上账簿,起身走了过来,他示意沈望舒将手腕放在脉枕上,问道:“哪里不舒服?”
沈望舒垂眸,语气带着几分窘迫:“我……这个月的月事……量特别大,拖了快七八天了,总也不干净……想请您给开点药调理调理。”
她确实正值月事,但这“量大拖长”的病症却是临时编造的托词。
她曾陪一位有类似症状的朋友求医,记得当时医生开的药方里,包含了几味止血化瘀的药材,这正是此刻地窖中伤者最急需的。
如果能成,那个军统就能捡回一条命。
如果这个大夫因为伪警在场,不愿意承担这个风险,那她也没办法。
大夫三指搭上她的腕脉,闭目凝神,沈望舒几乎能感觉到自己的脉搏在他指尖下急促地搏动。
片刻后,大夫睁开眼,收回了手:“脉象上看,倒没有太明显的虚热或寒凝之象,问题应不算严重。这样吧,我先给你开两副药,回去煎服试试。若不见好转,再过来我瞧瞧。”
“好。”沈望舒回答。
看诊期间,那名伪警有抬头往他们这边看,但在听到她要看的是妇科时,便又低下头翻弄手里的报纸去了。
看着大夫在方子上写下“三七”两个字,沈望舒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她付了钱,接过用桑皮纸包好的药,又特意在街边点心铺买了一包桃酥,这才返回云霓社。
刚走回自己屋前,隔壁房门“吱呀”一声就开了,徐娇探出头来。
“哎呦,小沈!”她几步凑上前,毫不掩饰地看着她手上的东西,“你这是去抓药了?身子哪里不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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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望舒早有准备,脸上浮起一丝恰到好处的赧然,压低声音:“没什么大事儿,徐姐。这几天我来那个,有点不利索,去找大夫开了点调理的药。”
徐娇立刻心领神会,露出“我懂”的表情,拍拍她的胳膊:“我晓得了!你放心,姐嘴巴严实着呢,不会到处乱讲的。”
她嘴里说着,目光却若有若无地飘向那包散着甜香的桃酥。
沈望舒顺势将点心包往前一递:“那就多谢徐姐了。喏,刚买的桃酥,你拿些尝尝?我这几天忌口,也吃不了太多甜的。”
“哎呀!你看你,这么客气干啥?”徐娇嘴上推辞,手却已利落地接了过去,笑容满面,“你这正亏着身子呢,该留着自个儿补补才是……不过你既然买了这么多,姐帮你分担点也好,省得放坏了可惜!”
她动作麻利地捻了两块大的出来。
“应该的,徐姐平日没少照顾我。”沈望舒微微一笑,提着剩下的东西回到自己房中。
锁上门,她立刻解开药包,将里面三七全部挑选出来,用石头磨成了粉末状,仔细包起来,藏进贴身的衣袋里。
做完这一切,她并没有立刻去地窖。白日的云霓社,即使没有排练,院子里也总有人走动、晾晒、闲聊。此刻下去,稍有不慎便会引人注目。
昨夜离开时,她已仔细清理了院角地窖入口附近的血迹,还在木板上撒上泥土和落叶,尽量将其恢复到了没人去过的模样。
现在,她只能等待。
等待夜色再次降临,看看那军统有没有挨过这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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