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聚餐的地方是罗秘书帮忙订的——a大后山一处农家小院,吃农家乐后还能ktv。
林栀把罗秘书定好的地点汇报给领导后,丁常务非常满意,说很期待。
就连她婆婆事后看到信息,也夸选了个好地方。
罗秘书明明不认识她这些同事,林栀不明白为什么他能投其所好,就跟有预知能力一样。
林栀虽然学历高,读的又是纯数,但她的社会化水平多少有点拉智商的后腿。人情往来这件事,她一直不太擅长。
而她婆家一家子的人却刚好是另一个极端,就连顾衍辰这种洁癖到孤僻的人,都能混得开。
她还在向他们努力学习。
“去酒楼你们人多惹眼,这里私密性好,离你们学校不远不近。反正你们老师有车的人多,住教师公寓的恐怕也不少。”
顾衍辰觉得自己解释得很透彻了,没想到林栀还是问:“我跟妈常去的酒楼……包厢也挺私密的啊。”她跟婆婆常去那里打牙祭,觉得老好吃了。
她甚至觉得,“而且领导在,其他人不会玩疯了的。”
要不是她一脸认真,顾衍辰真的无语。
他当初那么支持林栀出国读博,除了结婚前的承诺外,更是因为林栀个性迟钝,在人情社会太容易吃亏。
国外那种相对简单的学术环境,反而更适合她。读纯数的甚至连和“高华印白”纠缠的机会都没有,简直就是她这种钝感人的天堂。
顾衍辰把她搂过来道:“你还记得你们工会常务行政级别是什么?”
林栀被他一拉,直接趴到他腿上,她干脆懒得起来了,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想好一会。男人也没急着催,才等到她道:“我们是副部级单位,他就应该是正局级待遇……”
林栀计算在当行政老师,在认识顾衍辰之前压根不关心这些,逢人都是叫老师的,连姓氏都懒得加,咸鱼得彻底。
顾衍辰道:“他主动,是给咱爸妈面子,这种事本来就不常见。我们选个低调一点的地方,消费不贵,也不会太招摇。而且今天是你请客,就说感谢大家平时照顾你。以后不管是他们中任何一人高升,还是你去哪个学校教书,只要能再见面,还能提前赚个好印象。”
林栀觉得复杂,但她也领悟。
林栀沉吟了一声,然后问:“待会要敬酒啥的,我怎么办?”
她其实从一开始最担心的就是这个。饭局她可以干饭,说话她有长嘴,可一涉及到敬酒、送礼这种专门的社交,她就头皮发麻。
顾衍辰嗤笑一声:“今晚不喝酒。”
林栀立刻坐直了,“怎么可能不喝酒?”
她在校工会两年了,也不是没参加过部门聚会。高校在外人眼里像一片净土,但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该有的人情往来,一样不少,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没有酒。”顾衍辰非常笃定,“农庄老板说今晚没有酒了,只有今年新摘的毛尖,懂吗?”
林栀懂了,解释权全在我方是吧?
她撑起身子,像要上战场一样撸起空气袖子,“冲茶我在行啊!”
顾衍辰伸手把她按回腿上躺下,悠悠道:“你除了会吃和读书,还有什么在行?”
林栀这就抗议了,“我睡觉比你在行!”她是秒睡体质。
“哦?”顾衍辰眉梢一挑,“比比?”
“比就比!”
林栀自觉不像这人,明明闭着眼睛躺着,脑子却不知道在想什么,很多时候半夜她随口说一句话,他都能接上。
但两个人说的显然不是同一件事。
顾衍辰下套了还要讨赏,还一脸认真地问:“先说好,赢的有什么好处?”
林栀调整了一下姿势,仰头看他。
阳光从湖面反射上来,他的下颌线轮廓清晰得有点过分。她忍不住摸了摸自己圆圆的下巴,心不在焉随意道:“我都行,你说。”
顾衍辰还装模作样想了一会儿:“要不第二天得听对方指挥,怎么样?”先把螺蛳粉掐了。
林栀一下笑了,“顾总裁,我要是赢了,你躲公司上班,那我岂不是亏大了。”
“不急着上班,在家陪你到妈出差回来,行了吧。”
林栀觉得这个条件还不错,不至于辞职了一个人孤零零在家。
她想到顾衍辰给自己在费城租的单人公寓,房子很好,却心中又忍不住抱怨过他不懂自己怕孤独。
午后两点多正是热的时候,吃饱喝足又被热得头昏昏,不用等晚上,林栀枕着大腿热得睡着了。
小船轻轻晃着,顾衍辰刚上船的时候浑身不自在,好在林栀偏偏睡觉喜欢贴人,坐着晒了半天太阳,连他也有点困了,不知不觉就坐在那里打盹。
直到手机响起来,有老师打电话来问路,顾衍辰才慢慢把船划回岸边。
林栀跳下船,回头叮嘱他:“晚饭要吃,做好饭和光盘要拍照。回去我要检查冰箱里的西蓝花、虾和鸡蛋有没有被吃掉。”
“我娶的老婆,不是幼稚园老师。”顾衍辰笑道:“罗里吧嗦,快去!”
林栀快速吐了吐舌头,转身往院子那边跑去。
***
先来的都是校工会的行政老师,领导当然是压轴出场。
掼蛋的热潮还没过,院子里摆张方桌,有人很快就把牌掏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