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之后,霁霜月一直没有见过卫凌夙,卫凌夙就好像料定自己短期内定然完不成她定下的目标。
事实上,霁霜月的确完不成。
她每日跑完十圈都已经日落,每日都累瘫,可打坐修炼的速度的确在加快。在经历了两日灾难一般的锻骨后,接下来她跑圈的速度的确加快了,就在卫凌夙定下目标后的第七日,她终于在日落之前把圈子跑完了。
“师尊!我完成目标啦!”
霁霜月不知道卫凌夙在不在,她现在神识根本探不到卫凌夙的行踪,唯有在后山大喊一声,希望卫凌夙能听见。
然而,除了自己的回音,霁霜月没有感觉到卫凌夙的丝毫气息。
霁霜月累瘫躺在地上,樊离这个时候飘了过来,立在霁霜月身边,道:“放心,我巡视过了,犀甲竹还在!”
那当然是还在的,谁会不要命往卫凌夙的剑锋上赶,而且其他人也不知道这里有犀甲竹啊!
“你有看见我师尊去了何处吗?”
樊离这几天一直都在无情峰游荡,几乎把无情峰所有旮旯角落都走遍了,除了逍遥居。
“没看见,只知道你师尊不在无情峰。”
樊离才说完,一道强风袭过,只见卫凌夙浑身散发着白光出现在一妖一鬼面前。白光迅速散去,卫凌夙垂眸看向急急忙忙坐起来的霁霜月,道:“嗯,你完成了。”
卫凌夙从宽袖掏出一枚紫金色的纳戒递给了霁霜月,道:“这是上品纳戒,除了活物,可容纳一城之物。”
霁霜月抬起颤抖的手接过,然后便把纳戒戴在自己的左手食指上,纳戒瞬间缩成了霁霜月手指的大小。
卫凌夙见霁霜月毫不犹豫地把纳戒戴在左手食指上,眼神有一闪而过的惊讶,问道:“你习惯把纳戒戴在左手食指?”
十指中,她偏偏选择了左手食指吗?
“对,习惯了。”
霁霜月满足了,没想到自己不开口,卫凌夙便给了自己急需要的纳戒。她记得当年收卫凌夙为徒的时候,她便送了一把紫薇软剑和一个上品纳戒作为拜师礼物。
她还记得当时卫凌夙那闪烁着泪光的目光,当时爱哭的人是卫凌夙,没想到时隔百年,爱哭的人变成了自己。
“里面有几件下了防御咒术的衣裳……你这件不好看。”
霁霜月:“……”
卫凌夙实在是受不了霁霜月的穿衣品味,然后道:“你虽不适合练剑,不过里面还是有一把纯阳桃木剑,便给你傍身吧!”
卫凌夙说话间,霁霜月忍不住看向她眉间的那点朱砂红,那秀气的眉毛如山黛般托起了中间的那一轮日色。
霁霜月还是有些感动的,随即又拍起马屁道:“师尊,你特意下山去给我弄这些,徒儿实在是太感动了。”
纯阳桃木剑,刻有防御咒术的衣衫,这些都得在各种修仙界作坊才能取得。门内虽然也有修士会手动制造一些防具和武器,可做工始终没有作坊里那些专业的工匠来得厉害。
那些人在修仙界被统称为仙匠,他们修炼的乃编织,锻器一类的术法,专精此道,在修仙界很受尊敬,毕竟大家都需要防具和武器。还有更强的便是被称为神匠的修士,他们有概率可以制出仙器,是大家恨不得结交的对象。
但一般神匠的脾气都很古怪,霁霜月就认识一个,如今应该还是隐居在云深凌渊里的。
“顺手罢了。”
卫凌夙随意说了一句,然后抬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子,道:“去休息,换衣服,我把犀甲竹取来。”
“好!谢谢师尊!”
霁霜月本来还想调侃卫凌夙的口是心非,这些东西怎么可能是顺手。有卖上品纳戒的作坊不多,南方三鹤城的作坊是最靠近清音门的,御剑也需要两日才能到。
要制造刻有防御咒术的衣裳也需要时间,从订制到刻印,再到编织都需要时间,约莫需要三日至五日。桃木剑是最容易得到的,可若是纯阳桃木剑,那就比一般的桃木剑贵上了百倍不止,因为那纯阳桃木必须取自日照之巅,阳日阳时炼制方可成剑。
这么推算下来,日子也算对上了,而且恐怕是花了不少钱的。
这个人明明对别人好却又不承认,真是别扭。
霁霜月上前拉住卫凌夙的手,感激道:“师尊,若是没有你,我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天生极品炉鼎,修为又低下,别说走出荒龙山了,恐怕她早在荒龙山义庄封印破开那天就被吃干抹净了。一路上的确有些运气使然,可最大的运气便是遇见了卫凌夙。
一开始,霁霜月以为表达情感很困难,可她就这么自然而然地把心底话说出来了,连她自己都有点愕然。她还以为对于这些陌生的情绪总会难以启齿,岂料表达竟像是水到渠成一样,似乎也并不难。
说起来,卫凌夙这棵大树是真的很好,从一开始的嫌弃拒绝到现在的苦心教授,关心送礼,也算是把自己照顾得很好。有卫凌夙在身边,便无人敢对她下手。
卫凌夙睨了霁霜月一眼,眉间的朱砂好似跳了跳,随即冷声道:“不必油嘴滑舌,明日开始跑十二圈,日落之后我教你画符。”
霁霜月:“……”
卫凌夙还是不近人情了些,可能是被修无情道影响的,这衣钵也未免传承得太彻底。
“谨遵师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