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饭是这种滋味,香香软软的还带着丝丝的甜味!
原来红烧肉是这种滋味,香甜,咸鲜,肉质更是肥而不腻!
原来手撕包菜是这种滋味,咸香微辣还爽脆!
呜呜呜呜——!
从荒龙山出来之后,霁霜月只吃过那干巴巴的馍馍,现在也算是吃上好饭了。她没想到原来自己的徒儿做饭有一手,她很多很多年前吃过一次,后来就再也没吃过了,早已经不记得那种滋味了。
霁霜月现在才知道,原来人间的食物是这么美味的,就算以后辟谷了,有时间她也一定要吃上一吃,就是不知道卫凌夙还愿不愿意做。
“你哭什么?”
卫凌夙见霁霜月眼角流出泪水,顿时一脸不解,难道是自己做的饭菜太难吃?
“太好吃了,我好久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菜了。”
霁霜月也不想的,可是眼泪就是忍不住往下掉,这具躯体该不会是什么常常控制不住流泪的体质吧!
“想不到师尊做饭这般好吃。”
霁霜月适时地拍了下马屁,可卫凌夙脸上并无喜悦之色,只是道:“无需油嘴滑舌,我并非时时都有时间,你需自习烹饪,免得饿死自己。”
霁霜月听到烹饪二字是懵的,她对这个完全没有概念,怎么学?
卫凌夙自然不会理会霁霜月愿不愿意,转而问她给霁霜月布置的功课:“三十张五雷咒画完了?”
“画完了!”
霁霜月随即移开镇纸,把自己的成果递给了卫凌夙看。卫凌夙仔细地看了好几张,然后道:“你的画符天赋倒是不错,只不过我觉得还不够,明日你便再画十张,然后我教你真火符。”
霁霜月苦笑,自己的徒儿可真够严格的,不过现在是卫凌夙说了算,霁霜月自然不敢反抗。
“一切谨遵师尊教诲。”
霁霜月一瞬间觉得自己似乎回到了自己的师尊们还在的时候。那时候她还是被师尊呵护的年轻弟子,表面上自然很是乖巧,可背地里没少做能把师尊们气死的事情。
还记得那时候自己刚学会真火符,随即就画了十张,把隔壁胖师叔用来做衣服的布都烧了,还烧掉了他那只老是欺负其他灵兽的仙鹤的羽毛。
说起来,她倒是有点想念胖师叔了,可惜他在两百多年前魔界降临时以身填魔界裂缝身死,好在最后在慈念斋庵的加持下,她顺利把胖师叔的魂魄招了回来。
当年胖师叔以身殉道后,那只灵宠仙鹤就归隐山林,也不知道现在在何处了,是不是子孙满堂了呢?
月色微凉,揽月居的屋檐下有一张青竹做的椅子,霁霜月就这么半躺半坐着,一旁是樊离飘在半空中哼着小曲。
这还是樊离第一次哼这个小曲,看起来心情轻松自在,比起在古墓时的压抑,现在也算是轻松自在得多。在古墓时,樊离哼的曲子总是带了悲伤,或许那是关于别离的伤心故事,霁霜月从来不问。
此次的曲子悠扬空灵,犹如山间精灵的吟唱,带着古老又神秘的故事来到人间,霁霜月很喜欢。
“你这小曲很耳熟,哪里学的?”
以前的霁霜月除了斩妖除魔对什么都不感兴趣,很多事她都只觉得熟悉,但让她回想,却又一时之间想不起来。
“我也不记得了,放松的时候脑子突然就蹦出来这首曲子,就哼了。”
樊离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若是真的想不起来,那便重新开始。若真的有什么大恩大仇,该想起来的时候就会想起来,樊离这么想着,觉得自己还是挺随遇而安的。
“这调子有点像八荒国的民谣。”
说起八荒国,霁霜月还是觉得这个国家从崛起到湮灭都具有极大的戏剧性的。八荒国以神权建国,最后……
思绪都还未转完,霁霜月就嗅到了熟悉的桃花酒味道,倏地站了起来,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腰间,嘶……她的酒葫芦也成齑粉了。
看来以后要去弄个酒葫芦才行了,不然总觉得浑身不得劲。
霁霜月急急循着酒香去找,樊离问了一句去哪儿,霁霜月没有回应。樊离见霁霜月往清霜居去,她便没有继续跟着了。
卫凌夙真是让鬼害怕。
樊离自己也说不清这是什么感觉,感觉就像卫凌夙身上有很恐怖的秘密,不是治鬼的那种正气,而是比鬼更恐怖的……戾气。
此时,霁霜月已经被酒味吸引到清霜居的院子来。
卫凌夙坐在桃花树下,白天里穿的那一袭白袍已经换作了更轻便的白衣,然而即便是更轻便的衣服也依旧是高领的。
她就这么挺直着腰背坐着,目光落在黑色的酒坛子上,眼看着一片桃花瓣不偏不倚地落在她的手背上也无动于衷。
那一刻,霁霜月感觉卫凌夙坐在那里,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经历了无尽风霜后的孤独寂寥。这百年的时光,不见她有朋友,不见无情峰再有人来访,她究竟是如何度过的呢?
霁霜月的心微微发紧。
以前的卫凌夙是很喜欢笑的,可相遇到现在,卫凌夙除了冷笑,便再也没有露出过其他意义的笑容了。
卫凌夙好像很不快乐。
霁霜月以前不知道快乐是什么,任何情绪在她身上都像一阵风突然来了,很快就飘走了,什么都留不住,她根本记不住那种感觉。
可自从钻入了这骸骨生了这躯体,她才觉得自己的血肉都是热的。她会因为跟樊离斗嘴而感到快乐,会因为自己破解古墓禁制时樊离对自己的夸奖而感到快乐,也会因为吃上一个馍馍而感到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