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所包厢内光线柔和,檀木与丝绒显得豪华而不俗气。
张友田亲自执起醒酒器,将暗红的酒液缓缓注入两支水晶杯,他推过一杯“82年的拉菲,专为今夜开启。”
秋霜华伸出两根纤长的手指,轻轻拈起杯脚,举至与视线平齐。
酒液在暖光下流转,将她瓷白的指尖映得近乎透明。
她微垂眼帘,似在嗅闻,实则调动了比常人敏锐数倍的感官,确认着最细微的气息。
她这才将杯沿轻轻贴上唇瓣,啜饮了一小口。酒液在她舌尖停留片刻,方才滑入喉中。
“张市长费心了。”她声音清冽,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节。
张友田欣赏着她饮酒的姿态,那是一种融入骨血的、无需刻意便自然流露的优雅。
“秋总赏光,是我的荣幸。”他饮尽自己那杯,将空杯亮了一下,才切入正题。
他将一份不厚的文件推到她面前,“这是三合集团对贵司的举报,早上刚送到我桌上。事关秋氏声誉,我觉得,还是先听听你的说法。”
秋霜华垂眸翻阅。纸页上的“证据”编织得颇具匠心,真伪难辨,一旦流出,确会掀起风浪。
她抬起眼,眸光平静无波“这样粗糙的栽赃,张市长也相信?相反,我们举报三合的材料可是证据确凿”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淡淡的讥诮。
张友田倾身向前,视线牢牢锁住她,声音压低“今日相请,是想为秋氏与三合集团的纷争,寻一个体面的和解。双方各退一步,化干戈为玉帛,如何?”
秋霜华没有立刻回答。她将手从杯脚上移开,袖口露出一截皓腕,上面戴着一只极简的铂金手镯,光泽温润。
“和解的前提,是承认问题存在。”她抬眸,目光平静无波,“三合的问题,不是商业竞争,是触犯法律。秋氏提交的,是证据,不是谈判筹码。”
张友田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手指在杯沿摩挲“法律之外,也有人情世故,有大局考量。秋总,有时候,过于坚持某些原则,反而会让自己陷入更复杂的局面。”
“多谢张市长提醒。”秋霜华微微颔“正因局面复杂,才更需要清晰的界限。秋氏的立场,就是那条界限。”
她不再多言,从容起身。风衣随着她的动作如水银泻地般垂落,没有一丝褶皱。她没有再看张友田变幻的神色。
“今晚的酒很好。”她最后说道,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告辞。”
她转身,步履从容地走向门口。走廊的光线勾勒出她挺直的背影,每一步的距离都像是丈量过,稳定而优雅。
门在她身后无声合拢,将一室凝滞的空气与张友田骤然阴沉的目光关在里面。
张友田静坐了片刻,忽然猛地将面前的空杯扫落在地。
水晶碎裂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他盯着那扇门,眼神阴鸷,嘴角却缓缓扯出一个冰冷而势在必得的弧度。
“优雅?高贵?”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充满嘲弄,“很快,你就会知道,这些东西在绝对的控制面前,一文不值。”
他拿出手机,按下了通话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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