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一十,江大女生宿舍楼。
雨势收敛,只剩下一层薄薄的雾气笼罩着校园。苏苒刷开宿舍大门的感应锁,清脆的“滴”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突兀。
她推开寝室门,室友们正戴着耳机在各自的床位上忙碌,键盘声和偶尔的笑闹声将她拉回了现实。
“苒苒,回来啦?面试怎么样?”室友晓雯探出头,敏锐地察觉到了苏苒的异样,“怎么脸色这么白?那个顾学长……很难搞?”
“嗯,挺严格的。”
苏苒维持着一贯的淡然,迅躲进洗手间。关上门的瞬间,她脱力般靠在冰冷的瓷砖上。
针织裙下的膝盖微微红,那是刚才在那间22°c的办公室里,因为长时间维持某种紧绷坐姿留下的痕迹。
顾景年身上的冷杉味似乎还萦绕在呼吸间,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是苏南苏家的女儿,父亲是德高望重的校长,母亲是剧团名伶。
从小到大,她的人生就像一张被精准裁剪过的宣纸,每一个字都要写在方格中心。
可顾景年今天,直接把这张纸撕了。
在那间办公室里,他根本不在乎她的美貌或家世,他只在乎她是否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实验标本”。
回到座位,苏苒拉开遮光床帘。笔记本电脑的荧光映出她苍白的脸。
【复盘报告2214。】
她盯着文档开头的时间点。那是她进入办公室的第十四分钟。
【2214产生第三次转头意图。诱因顾景年翻阅文件的声音。心理偏差渴望获得关注,定力不足。】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敲着,指尖因为过度紧绷而微微颤抖。
这种复盘简直是一种精神上的凌迟,她必须赤裸裸地剖开自己那点名为“校花”的虚荣心,将其摊在顾景年那双冷静的手术眼下。
凌晨两点。
三千字,一字不少。
苏苒不仅对齐了页边距,甚至连每一段的行间距都调到了视觉上最舒适的1。25倍。
这是她第一次对一个男人产生这种名为“恐惧”的敬畏——她害怕他失望,更害怕他因为失望而剥夺那种让她上瘾的控制权。
【送成功。时间o2o7。】
苏苒合上电脑,那一刻,她感受到了某种扭曲的安稳。
次日清晨,江大。
苏苒在第一节专业课上完全走神了。手机放在桌洞里,每隔几分钟她就要确认一次有没有新邮件。
这种等待让她焦虑,甚至比昨晚被罚站时还要难受。
终于,十点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