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秋菊一看,哎呦,这俩丫头搞什么呢?
怎么一个比一个脏,像是刚从田里回来的?
这家她熟悉得很,到了院子里,就把竹竿上撑着的干布抽下来,往拂晓脸上抹。
但是那泥土干了,怎么也擦不干净。
裴秋菊一急,索性直接进屋去了。
“大牛,如雨,那下聘的队伍都要到你家来了,快起来。”
裴秋菊嗓门大,这么一喊,没多一会,池大牛,赵如雨和池向光三个人也跑出来了。
池早荷看着一家子整整齐齐,都脏兮兮的,就像是逃难来的灾民。
赶紧也和她娘忙碌起来,帮着收拾。
池大牛这会也清醒过来了,一拍脑子,“哎,给忘记了,前几日,许媒婆就和我说过的,今天那文家上门提亲。”
“我怎么就给忘了呢?”他说着懊恼起来,昨日那么多山药,乐得忘形了,竟把这么重要的事情都给忘了。
几人匆匆忙忙进屋子里换衣服去了,裴秋菊和池早荷帮着打湿了帕子,给大家先把脸擦擦。
拂晓被按在了桌子前,刚要梳发髻呢,就听到外面那越来越近的唢呐声突然停了下来。
外头传来了洪亮的喊声:“文氏明信,敢告纳征。彩聘已至,恭请察纳。”
拂晓立刻要起身,却被池晚霞和池早荷一起按住。
“今天你不可以出去,咱们啊,都不能出去。”
拂晓对这一切都不熟悉,所以很是感兴趣。
池晚霞和早荷姐帮着她梳了一个最简单的丫髻,三人就一起躲在房间里,透过布帘瞧着外头。
池大牛匆匆换了衣服,擦过脸就接人去了。
门一打开,他就叫门口的阵仗给唬得说不出话来。
竟是乌泱泱地来了一大堆人。
池大牛和赵如雨忙把客人给迎进来,把家里所有的凳子都给寻出来了,放院子里一字摆开,不然这么多人,还真坐不开。
负责吹拉弹唱的仪仗队坐在院子里,赵如雨给他们上了茶水,这茶叶就剩下点茶叶碎了,可走了一路,有个地方坐,大伙都松快得很。
池大牛和文明信几人坐在餐桌旁,商议拂晓的亲事。
文明信抬头把这屋子给打量了一遍,又拿起茶水端详了一会,这才开口说话:“池老爷好啊,以后咱就是姻亲了。”
池大牛左手抠着右手,这可是文家,对面坐着的才是正经老爷呢,半个月前,他还跪在人家面前,求文老爷发善心,救救自己女儿!
如今,自己坐在文老爷对面了!
文老爷说的话他听得也不甚清晰,咬文嚼字的,他听不懂。
就听到成亲,听到三月初三,听到花轿。
池大牛点点头,就院子里摆的那些聘礼,哪里还有什么不好?
他只管低眉顺眼地听着,稀里糊涂没听懂的地方,也没开口问,倒是尝了茶水,虽有茶叶渣,可也觉得很是润喉,等下客人走了,必要叫婆娘和儿女们都尝尝。
拂晓躲在帘子后,一开始还看戏似的看着。
只见她爹局促地坐在那,快要把脚底下给抠出两个洞来了。
等看了一会戏才发现,不对啊,这看的是自己的戏啊!
难怪说仪式感重要,拂晓到这会,瞧着外头乌泱泱的一片人,才有自己确实快成亲了的实感。
三个女孩子,凑着一个帘子的缝隙看,到底看不真切。
“让我也看看,好热闹的,”早荷挤了一下,谁知一个不小心,倒是把最前面的拂晓给挤了出去。
拂晓“啊”一声,屋子里大家的眼光都聚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