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一瞟,他看见了另一张熟悉的照片。
这家私立学校原来不仅包括幼儿园,还有小学部、中学部。他这时才知道。
“陈葵她在教小学吗?”
照片下面写得清清楚楚,三年级语文老师。
也就是说,他问了句废话。
陶舒忽然笑了下,很突兀,莫名让人感到些悲凉,在这炎炎的夏。
她不答反问:“为什么送我礼物?”
云卷一愣。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大家都是朋友啊,从前囊中羞涩,好在现在有能力了,为什么不呢。虽然也不算是什么贵重的礼物。
但陶舒的语气很认真,认真得让人觉得,这是一个对她挺重要的答案。
云卷觉得有些奇怪,但想不出为什么,他想了好半天,才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
“就当是感谢你之前收留来福。”
陶舒没说话。
气氛越发诡异了。
直觉告诉云卷,这个时候最好不要告诉她,来福又回了海晏,后面可能还需要她帮忙。
“你有陈葵的联系方式吗?”云卷问。
他想给陈葵道个歉,为着年少无知,并无别的动机。
陶舒忽然冷了脸,嗤了声。
“你觉得我会有吗?”
没有脏话,但态度差得就好像他不是问她普通问题,而是找她借钱一样。而且是,肯定不会还的那种。
云卷不仅没生气,反而一时高兴得得意忘形,激动得揽上她的肩。
“小爷就知道你狗……本性难移!”其实他差点语无伦次地用了“狗改不了吃屎”这个词,但看到陶舒阴沉沉的脸,临时改了口。
“滚啊,你踏马才狗改不了吃屎。”她狠狠斜他一眼,却没推开他。
他终于在她身上找到了年少的感觉。
很好,原来陶舒还是那个易燃易爆炸的陶舒!
另一边,宋浣溪正在对云霁严刑拷打。
“云卷都告诉你了?”云霁问。
宋浣溪抱臂,哼哼唧唧,“对啊,他早把你卖得一干二净了。”
云霁其实也不是故意要瞒着她,只是有些事太过不堪,不知从何说起。
他不想让那些腌臜事污了她的耳,也不想让她烦心。
以她的脾气,免不了要同仇敌忾地骂骂咧咧很长一段时间。爱笑的小脸耷拉着,光滑的眉心皱着,飞扬的神采荡然无存。
这都是他不想看到的。
实在要说的话,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他不畏惧其他人知道他和张青松的关系,哪怕是狗仔,哪怕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成为无关人等茶余饭后的笑谈,可他不得不在意她对他的看法。
方思源前阵子和他追了多年的女神成婚,特意给他发来请柬。他不方便去,包了个厚厚的红包。
方思源乐呵呵地说,谢了,等他婚礼的时候再给他回礼。
又问他,也不知道他这个大明星猴年马月才会结婚,八卦地问他,大学时和他聊天的那个女生,现在和他怎么样了。
云霁记得,方思源那女神从前可是对他一点也不特殊,只把他当路人甲。他能抱得美人归,想必也是有不少心得。
所以云霁没瞒他,苦恼地请教,女友似乎不想让家里人知道他们的关系,每次说到这事,她总是奉行“拖”字诀。
方思源猛拍大腿,说情况很不妙啊,你这么着,想办法到她家人面前刷存在感,最好让她家里人主动撮合你们在一块。
他说到这,就开始眉飞色舞起来,说自己追女神的时候,是如何如何在女神爹娘面前大献殷勤……啊,不对,是大展身手。
总之,误把想拱自家大白菜的猪当成勤劳善良黄金单身汉的女神爹娘,对他十分满意,甚至主动提出,“小伙子有没有对象?我家闺女还没结婚。”
云霁认真地记完笔记,才听到他不好意思地说:“其实也不全是我的功劳,和我家里也有点关系。”
云霁蹙眉,听他继续说:“我后来才知道,他爸妈之前和我家有过合作,在我妈的朋友圈看到过我的照片。”
“你别误会哈。”方思源说:“他们不是卖女儿,只是觉得我的家庭氛围挺好的,经济条件也还过得去。”
“家庭氛围?”
“是啊,婚姻不只是两个人的结合,也是两个家庭的结合。所以呢,女方很多时候会考虑到男方的家庭氛围,比如说有没有重男轻女啊,父母子女关系和不和睦啊,父母有没有出轨等恶行啊……”
云霁在意宋浣溪对他的看法,也在意她的家人对他的看法。
张青松的事,他得先解决。
张青松要钱,他一分都不会给。他没什么偶像包袱,大不了法庭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