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乎低声说了些什么。
西格文听不清内容,只看到她的侧脸在微弱的光影里轻轻动着,像是在与门后的人对话。
片刻之后——
门开了一道缝。
那缝隙很窄,窄得几乎不像是用来让人通过的。
就在那一瞬间。
一道低沉而黏滞的声响,从门缝中泄了出来。
咕——
那声音极短,却异常厚重。
不像人声,也不像常见的任何动物,更像是某种庞大而沉眠的存在,在极深的地方因为饥饿导致身体出的回响。
西格文的呼吸微微一滞。
但那声音只存在了一瞬,下一刻,一切又归于寂静,仿佛刚才的动静,从未生,连夜风都没有改变节奏。
修女没有任何异样的反应,她只是俯身,将木盆轻轻推向门缝。
片刻后,盆子被拉了进去,门重新合上,动作干脆而利落。
修女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水渍,端起空空的木盆,沿原路返回。
她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墓地与树影之间。
西格文依旧站在原地,没有立刻靠近。
他等了一会儿,直到确认周围再无动静,才缓缓走向那扇门。
还未走近,一股气味便先一步迎了上来。
浓重、腥腐,像是海水在密闭的空间中酵,又混杂了某种腐败的血肉气息,湿冷而黏稠。
那味道几乎带着形体,在鼻腔中铺展开来。
西格文的喉咙猛地收紧。
一瞬间,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某种画面——
暗色的肉块,表面鼓起青黑色的斑点,细密的黑色绒毛在其间生长,破裂处渗出混浊的液体,夹杂着白色蠕动的虫体……
他猛地侧过头,强压住翻涌上来的反胃感
片刻之后,他迅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瓶中盛着细腻的青色粉末。
他倒出少许,凑近鼻端吸入。
粉末带着刺鼻的草药气息,像冷水一样冲进脑中,那股翻腾的恶心感才稍稍被压下。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已经恢复了稳定。
他看向那扇门,依旧是普通的红棕色木门。
铆钉、木纹、边缘的磨损——一切都再寻常不过。
可此刻,在他的视线里,却像多出了一层难以言说的“重量”。
不是来自材质。
而是来自门后。
西格文站在门前。
没有动,呼吸逐渐平缓。
理智与某种更深处的直觉,在他脑海中缓慢拉扯。
他知道自己可以离开,就像很多年前那样。
转身,走远,不再回头。
可他的手,还是一点点抬了起来。
指节停在门前。
短暂的停顿。
然后——
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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