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回答,沉默了很久。
“你怕梦见什么?”
他还是没有回答。
但她知道。
她想起他站在仓库门口,看着那道光的时候,他的脸是白的,手在抖,但他没有跑。
他站在那儿,看着那道光,像看着一个他一直在躲、但终于躲不掉的东西。
她想起他站在那间空屋子中间,检查窗户,检查门,说“钥匙带上”。
他把所有的事都想好了,安排好,把自己放在最后。
她想起他站在楼下,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很久。
她没有叫他,没有碰他,她只是站在他旁边。因为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不知道该怎么让一个人不那么疼。
“卡戎。”
“嗯。”
“那不是她。”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但她说了,说出来的时候,她自己的心也揪了一下。
卡戎没有动,他躺在那里,只是一味看着天花板。
“嗯,”他说。声音是平的,像一块被磨平了的石头,“那不是她。”
他闭上眼睛,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的嘴唇在动,像是在说什么,但没有声音。
阿菈贝拉看着他,忽然觉得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堵着。
不是想哭,是那种——看见一个人站在悬崖边上,你知道他不想跳,但他站得太久了,脚底下的土在松,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塌。
“你先睡吧,”她说,“我守着。”
他没有回答,他的呼吸慢慢变沉,变慢,这次是真的睡着了。
她坐在椅子上,盯着门。那条光还在地上,细细的,一动不动的,隔壁的安静让她慌。
她宁愿听见点什么——笑声,说话声,什么都好。
至少知道里面在生什么,但什么都没有,像那扇门后面是另一个世界,一个声音传不出来的世界。
她的手心出了汗,烛台滑了一下,她攥得更紧了。
……
啪啪啪啪啪啪……
“嗯啊…啊……啊……噢…要、要死了……嗯………”
卡戎从一阵混沌中醒来。
他并不是自然苏醒的,而是被外界的刺激硬生生拽回现实。
第一缕意识是冰冷的——有水滴落在他的脸颊上,顺着鬓角滑进耳廓,又凉又黏,像被人用冰冷的指尖点了一下。
雨水。
屋顶似乎漏了,滴答、滴答,一下一下砸在他额头、鼻梁、唇角,像有人在用极细的针试探他的皮肤。
他睁开眼。
房间很暗,只有门缝底下透进来的那条昏黄烛光,像一条被踩扁的萤火虫,勉强照亮地板上的一小块区域。
空气潮湿,带着旧木头、霉味和淡淡的海腥。
雨声在窗外低低地轰鸣,像无数只手在拍打屋顶。
然后他听见了。
肉体撞击的声音。
沉闷、黏腻、有节奏的啪啪声,像湿衣服被反复甩在石板上,又像有人在用力拍打一团浸满水的肉。
频率不快,却极重,每一下都带着沉甸甸的回音,仿佛撞击的不只是皮肤,还有更深处的什么东西。
夹杂在其中的,是女人的声音。
“嗯……啊……拔出去……啊哈……”
那是阿菈贝拉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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