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在同一屋檐下,各过各的。
吃饭,睡觉,上学,写作业。没有多余的对话,没有亲昵的肢体接触。奶奶从不打她,也从不骂她,只是像对待一个不得不住在家里的、有些碍事的租客。
她以为这就是生活的全部样子。
直到后来去了同学家,看见同学的妈妈会自然地伸手抱住扑过来的女儿,看见同学的爸爸会一边抱怨女儿乱扔书包一边顺手把书包拎进房间,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
原来不是这样的。
原来,被爱是那样的。
原来,她一直住在没有爱的房子里。
再后来,奶奶生病了。
她每天放学去医院,坐在病床边削水果。苹果皮总是断,断成一截一截落进垃圾桶。奶奶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不想看她。她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瓣,放在床头柜上。奶奶没吃过。
她也没有难过。
或者说,她不确定那是不是难过。只是觉得心里空了一块,像冬天忘了关紧的窗户,有冷风一直灌进来。
葬礼那天来了很多人,都是她不认识的亲戚,说着“这孩子以后怎么办”之类的话,用那种打量物品的目光看她。她站在灵堂角落,没有哭。有人夸她懂事,有人小声说她冷血。她都听见了。
她没有辩解。
因为她也分不清,自己是真的不难过,还是其实一直在难过。
再后来。
高中,大学,成年。
遗产和赔偿金到账的那天,她去银行办了手续,数字很长,她没仔细看。回到家,她在玄关站了很久。
这间屋子里再也没有别人了。
没有人嫌她脚步声太吵,没有人嫌她头发堵地漏,没有人嫌她呼吸,也没有人在她放学回来时坐在客厅——哪怕只是坐在那里,什么都不说。
她自由了。
自由得像一片落在空房子里的羽毛,可以飞,可以去任何地方,只是不知道该飞往哪里。
她可以肆无忌惮地大笑,也可以横冲直撞地跑。
她可以做一切她想做的事情。
但是,她想做什么呢?
她不知道。
。
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客房里只有神久夜一个人。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好像只是她的一场梦。
她蹲在仆从擦得很干净的地板上,小心地用指头夹起了一根发丝。
是金色的。
哼哼,被她抓住马脚了吧!
左右看看,感觉扔哪里都不太好。于是没有多想,神久夜把这根头发放进了背包里。
早上去找漩涡水户的时候,她的房间里已经有人了,是玖辛奈。
她看见神久夜,又是高兴又是埋怨。
“早知道你来,昨天做完任务我就早点回来了。”她一直想要在晚上的时候,和神久夜睡在一张床上聊天,据说很多好朋友都会这么做,可惜一直以来她都是一个人。
“没事,今天晚上我们还可以一起睡!”神久夜拍了拍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