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嘴里喊着“没劲!”失望地垂下眼帘,小关总嗔怪地说她小人之心,胡乱揣测把顾淮舟都给吓跑了。
“你以为是你啊,加州谁没听说过艾米这夜店小公主的名号。”灵远的人哄笑成一团,无人看到黎栎推过一排龙舌兰仰头一杯一杯灌了进去。
也对,她曾经那样不告而别,任谁都不会想在众人面前承认,自己曾被她这样的人玩弄于股掌中吧。能被顾淮舟这样光风霁月的人拿得出手的女朋友,应当是那个在医院地下出库见到的明媚的女孩子才对。
小关总和艾米都是留过美的,在千鲤玩完还打算搞第二场。灵远的人大多是搞技术的,能有个早下班的机会谁会愿意陪着老板熬夜。黎栎趁机拿起手包也跟着溜了出去。
人不动墙动,墙不动人动。
黎栎默念着扶上走廊,新贴的壁砖让她几乎在触碰的一瞬间就醒了大半,冷意顺着指尖传至心头。她掀起眼帘,酝起的水光不知是酒气染的还是门外的风灌得。黎栎看清门口一直站着的背影,是顾淮舟。
还以为他看不惯艾米的玩法早就走了,居然待到了现在。三年不见,自己越来越不懂他了。
“我送你。”
黎栎收回胳膊,摇了摇头,栗色长发缠在她的肩颈,乱作一团。
“你车是为了送我导师被撞的,我不至于这点修养没有,上车。”
顾淮舟的语气不容置疑,他直接把车子停在门口,朝身后的位置歪了歪头。见黎栎没有动身的意思,直接上前捏住她的肩膀,往车旁边带。
“放手,你弄疼我了!”
黎栎的声音里掺几分醉意,尾音长而绵,顾淮舟低头一看,她腕上已起了淡淡的红印,只好把她扶在车门上。
“你醉成这样,不坐我的车,难道更愿意相信出租车司机,嗯?”他拧眉低头,追着她不断闪躲的眼神,黎栎败下阵来,在顾淮舟绕到驾驶座时去拉后座的车门。
“真把我当司机呢,过来。”
真够凶的,黎栎慢吞吞地挪到副驾,手朝后伸了几次都够不到安全带,反倒是头发缠作一团。她烦躁地胡乱扯着,忽地眼前一暗,顾淮舟整个人倾过来帮她扣紧锁扣。
“酒量不行跟人学什么?”
顾淮舟不是看不出来艾米言语间对黎栎的针对,只是他一贯觉得,她不像是为了点口舌之争会去拼酒的德行。此刻见她一身酒气,难免忍不住数落几句。
话音刚落,才意识到自己早已没了这个身份。车子启动,发动机燃烧尽车厢内的尴尬。
“那是因为你女朋友太矮,座位太靠前——”
一个急刹,黎栎径直撞到遮光板上,她抚着额角埋怨地看向左边,顾淮舟正玩味地看着她:“你又发什么疯呢黎栎?”
黎栎也不知哪来的胆量,她理智不断地提醒自己,分手已经是三年前的事了,她这样蔫酸夹醋真的很不体面。可话到嘴边,仍旧是不肯低头:“本来就是啊,上次在地下车库见到的,她比我矮不少呢……”
顾淮舟闻言冷笑出了声,他把车子停在路边,冷呵一句:“下车。”
车门一开,立刻灌进一团秋风,黎栎风衣内穿着短裙,这一冻,把她彻底冻清醒了。
“对不起。”
“这又是为什么?黎栎,你是不是觉得出车祸这事很好玩,一天连续弄两起你才罢休?”
黎栎刚燃起的一点对陌生女孩恶意的愧疚,一瞬间便因顾淮舟的傲慢烟消云散,她松开裹在胸前的风衣,仰着头看他:“所以你也觉得下午那是我的错?”
“说什么假装夫妻怕我被欺负,其实不过就是觉得我处理起来耽误你时间罢了。既然如此,顾医生也不必相送了,我自己做的事我自己承担。”
顾淮舟怒极反笑,他一向说不过她,手扶在腰带处踱了几下,还是叩住车窗:“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不尊重你?”
“那我干脆放你任人调戏我不是更畅快吗。”
黎栎在他躲闪不得的盯视下缩了缩脖子,她瞥向别处,说:“对不起,我不该这样说你女朋友,本来,我才是那个不该搭你车的人。”
风越来越大,黎栎的头发有几缕卷到了顾淮舟的手上,他被她醉酒后跳来跳去的思维彻底搞崩溃了,任命地点了点头。
他掏出手机,三两下按通免提。
对面很快有了声音,一句含了困意的“喂……”吓得黎栎捂紧了嘴巴。她自小学小提琴,对声音敏感得很,一听便知是那天在地下车库里的女孩。她可不想被人认为是在偷情。
“顾云帆,你干嘛呢?”
“啧,叫姐,还能干嘛,大半夜的——”
顾淮舟挂断电话,他冲靠在车门上的黎栎挑了挑眉。黎栎不断眨着眼睛,酒后的头痛让她回忆起来格外慢。顾淮舟好像是有一个堂姐,一直住在国外。
“现在是不是轮到我了?”
他收起那份看黎栎尴尬的嘲弄,眉眼皆带了一丝冷意。
顾淮舟重新扶在车窗上,手肘屈起,整个人压上来。
“你明知道我在宜大医学院,故意和我室友相亲,什么意思。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