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栎,你爱不爱我?”
“嗯。”
“那要不要重新在一起?”
“嗯。”
“说好了,你别反悔。”
“哎呀烦死了,我好困……”
顾淮舟的表情,一如前一晚黎栎假装有人打电话想溜,被他识破时候的狡黠。他耐心地看着黎栎的表情从疑惑到惊讶,最后带了几丝怒气,转身要走。
他拉住黎栎的胳膊,把她拥入怀中。
“难道女人也有穿上裤子不认人这一说?黎栎,你得对我负责。”
黎栎顾忌着他后腰上的烫伤,没敢挣扎得太用力,她趴在他柔软的大衣上,摸了一手的沙尘,她才意识到,这漫天的黄沙顾淮舟都帮她挡住了。
“谁对谁负责,明明是你主动的……”
“做……确实是我主动的,但是关于我们的感情,哪一次不是你主动的?”
顾淮舟松了松黎栎,他扣住她的肩膀,低下头看着她,继续说:“从上高中的时候到后来分手,再到你回国见面,我不都是在配合你吗,嗯?”
“哦,那你这么不情愿算了——”
黎栎闻言,向后退了一步,被顾淮舟重新抱回怀中。
“我怎么不情愿,我求之不得。”
仍然记得生日的那个夜晚,同样的片场,黎栎拿着陈娇的暖贴站在远处,望着被许总捧住手呵气的好友,湿了眼眶。可今日,当顾淮舟紧紧抱住她时,那种感觉却让她心里又痒又酸。
“我们现在的工作情况,不适合这么做。”
她想来想去,也就这么一个让人无法拒绝的理由。顾淮舟毫不在意,他耸了耸肩,说:“无所谓,反正你们项目快结束了,我等得起。”
“到时候,还要请黎小姐给我一个名分。”
告别了陈娇,黎栎和顾淮舟一前一后开回了市里。院里的内部调查结果出来了,顾淮舟全程操作合规,且事发时根本不是他的值班范畴。院方受了林月溪的施压,打算通过警察那边,让病人家属向顾淮舟道歉。
门诊部楼下,顾淮舟举着手机皱了皱眉,他淡淡说了句“好,我知道了。”便挂断电话,把手里的几部外刊著作递给黎栎。
“你不上去吗?”
“难得的休假,你就一点也不心疼我?”
黎栎冲他虚捶了一拳,接过书。
“去吧,陈穿要得急,你帮我跟他通个气,医院的事我会再跟我妈沟通,科里不用急着落实。”
黎栎点点头,她知道顾淮舟和他母亲对抗已久。别说这么做有以强凌弱之嫌,就是正当性,顾淮舟也未必乖乖听话。
把自己的车给陈穿停回原位,顾淮舟自如地钻进黎栎那低底盘的小破车副驾里。两条长腿摆弄不开,他调整了好一会姿势,忽然收到一条信息。
陈穿:【黎工身上怎么有你家洗衣液的味?】
顾淮舟手愣在原地,他平日里只是觉得陈穿那鼻子灵得很,什么实验药剂到他息下一闻准能说得出来。直到今天,他才觉得这特异功能有些让他不太爽快。黎栎小跑着从楼里出来,他三两下回了信息。
顾淮舟:【你属狗的啊,离人家远点。】
“怎么了?”
黎栎呵着冷气钻进车里,她看着顾淮舟黑沉着的脸不由得跟着怔了一下。顾淮舟立刻扬起嘴角,隔着中控拍了拍她的手。
“没事,刚刚跟顾云帆发消息吵了一架,她好像赖在香港不肯回来。”
黎栎启动车子,她犹豫了几秒,还是没说那天的晚宴上碰到顾淮舟堂姐的事。只是隐晦地提了提:“或许她就在宜城呢。”
“随便吧,书不乐意继续念,婚事也泡汤了,最近又不知道瞎忙什么,问老爷子要了比钱玩去了。”顾淮舟习惯了般地朝后一仰,他一晚没睡又开了几小时的高架,中途还帮陈穿收集资料,实在是累得很。
那晚找顾云帆搭讪的各界精英可不少,怎么论也不是顾淮舟口中说的那样。黎栎回想着,顺着车流汇入了晚高峰。
“你就别半斤对八两了吧。”
“我能一样吗?”他抬手盖在眼皮上,迷迷瞪瞪地应付着,“我这叫守得云开见月明,放古代都要尊称我一句望妻石。”
外科医生的精力非常人能比,回黎栎出租屋的路上,顾淮舟便休息得差不多了,反倒是黎栎神色厌倦。下车前,他突然拉住她。
“秦聿那公司是不是做得挺好的。”
黎栎还以为他又要搞什么幺蛾子,一脸防备:“你要干嘛?”
没想到顾淮舟突然叹了口气,主动提起那场医患纠纷:“那是我第一个,从接诊到入院,再到沟通手术方案、开刀全程跟下来的病人。”
那人只有45岁,年纪不大,是家里的支柱。若非如此,家属也不会在术后有好转后又突然病情恶化致死如此激动。
“他有个儿子今年大学刚毕业,你讨个人情,帮忙安排到秦聿那实习吧。”
黎栎在神外待的时间不长,但这样类似的生离死别每日都在发生。偶尔去护士站讨要手术数据时,常听医护们面无表情地讨论。她一直以为,顾淮舟会感受更深。
“你能帮一个,能帮所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