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你。”
一如那一晚的不欢而散。
黎栎也不知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起初只是一条消息发送失败,后来是他的言语刺激让她想到了秦父。等她冷静下来后,好像一切又变得无法挽回,她甚至见不到他,无法开口解释。
她垂头丧气地走到门口,门内没有陈娇欣赏自己拍的戏的电视剧背景音,她想着,大概已经回了剧组。手包朝玄关处一扔,顺手打开客厅的灯,黎栎一瞬间叫了出来。
陈娇躺在她家客厅的地毯上,一动不动。
“娇娇,起来了…娇娇?”
她心头突然涌上一股极为害怕的声音,颤抖着探向陈娇的鼻息。
索性,还有微弱的呼吸。
黎栎松了口气,瘫倒在地,几乎是同时,她爬向玄关处掏出手机打了急救。
这一晚,可是把儿时学的紧急电话都用了个遍了。
急救中心的话她听得不是太懂,只能机械般回答着性别、年龄、家庭住址这些无关紧要的信息。挂断电话后,陈娇依旧一个人倒在地上,单薄地让黎栎怀疑,她似乎一手就能抱得起她。
顾淮舟,她只想到了顾淮舟。
电话接起时,远远地有流动的水声,他似乎带了点洗澡被打断的厌倦,拖着音说:“私事公事?公事发邮件。”
“顾淮舟!”
黎栎声音里带了明显的哭腔,他立刻把流水旋停,手机夹在耳朵和肩颈间,已经开始擦拭沾满了水的手。
“怎么了?”
他把手机拿在手中,靠在冰凉的洗手池旁。
“陈娇…她晕倒了,我不知道有多久,怎么办…”
“顾淮舟,她会不会出事?”
黎栎抽泣地厉害,她能听到电话另一端窸窸窣窣的声音,仿佛在迅速地翻找衣服。两秒后,顾淮舟温沉的声音传来。
“黎栎,你保持冷静,现在你是救她的关键。”
“现在,回答我的问题。打120了吗?”
“嗯……”
黎栎擦了擦眼泪,她蹲在陈娇的身边,手机音量调到最大。
“好,你做得很好,她呼吸心跳怎么样?”
“有,但很微弱。顾淮舟,你能救她吗,我求你,救救她。”
黎栎的理智回来了一些,记起大学时陪顾淮舟偶尔听的几节急救课,她把陈娇领口处的扣子解开了两颗,打开窗户,保持空气流通。
“别担心,会心肺复苏吗?一旦有问题,你是第一个救她的人,知道吗?”
顾淮舟的话温水一般,看不见摸不着,却浅浅淌过她心口。黎栎冲着手机的方向点了点头,不知为何,她觉得他会知道。
“我现在要去联系调度中心,让他们把陈娇直接送来附院,我不能去接你,看顾好她,更看顾好你自己。”
“好了,医院见,很快。”
黎栎已经记不清自己在救护车上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她跟在随诊医生身后跳下车,第一眼见到的是顾淮舟口罩外深邃的眉。她张了张口,顾淮舟却仿佛没看见她。
陈娇立刻被顾淮舟和急诊的人推走,一道又一道检查下来,黎栎反复坐下又站起,说着:“我是她最好的朋友,我可以签字。”
直到顾淮舟衬衫外套了件白大褂又出来,黎栎立刻跑上前。
“马上要去抢救,你能不能联系到她家人?”
黎栎握着顾淮舟的胳膊,她眉间散不去的阴霾,眼不断地眨了几下,还是摇头。
陈娇父母远在山区小城,就算立刻启程过来也要两天一夜。
“我来签不行吗?”
“不行,你再想想。”顾淮舟见惯了手术后朋友反目的案例,也多的是器官切除后,家属埋怨那些好心帮忙的兄弟闺蜜。陈娇要开刀的劫数已定,他一定会竭尽全力,但此刻,是保护黎栎不受伤害。
“我知道许励的电话,但,他们已经分手了。”
顾淮舟立刻拿出手机,头都没抬地说:“报号码。”
他快步走到安全出口去拨电话,两分钟后,再度出现在黎栎面前。
“她男友马上来,在此之前全权授权给你,跟我过来。”
麻醉和主刀讲了三页纸的注意事项,黎栎大脑已经缺氧,她看了眼顾淮舟,那人角落处点了点头。
【黎栎】
行草两字重重落下。
另外三人立刻回身去准备手术,黎栎卸去了浑身力气。这间手术室外的等候区,她路过无数次,如今。也成为了这里的一员,煎熬地盼着那三个字亮起再暗下。
不知过了多久,顾淮舟扔下浸满了汗的口罩,他作为病患的熟人代替主刀向家属报告手术情况。手术室的门缓缓拉开,许励当场冲了过来。
他避闪着歪了歪头,就看到黎栎还披着他的西装外套,裙下的脚微红。他瞥向一旁被她跑丢了的鞋子,叹了口气。
“情况良好,ICU观察24小时就可以转入普通病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