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董事会什么商务形象,我通通都不在乎了。”
在外雷厉风行的许总突然哭得像小孩,顾淮舟停笔顿住看向黎栎,她也摇了摇头。或许面对生死,人们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吧。
陈娇躺在床上没力气,只能用冷笑来表达自己的不屑,她喘着粗气说:“你连、求婚仪式都没有,就妄想娶我……我才,不答应……”
“陈娇!”
顾淮舟把已经哭得毫无理智的许励拉起,他皱了皱眉:“你求婚归求婚,别把我工作搞没了。她现在需要静养,危险期还没完全过去。”
“做点有用的事吧。”
许励用手抹了一把脸,鼻涕眼泪混在一起,黎栎都能想象得出顾淮舟此刻正在心里怎么吐槽。他立刻拿出手机,一抽一抽地说:“我这就去联系熟悉的媒体,把你住院的事都封锁,绝对不会影响你以后复出。”
ICU床位紧张,病人更是需要一个宁静的环境恢复,黎栎越来越觉得,再待下去就有些多余了。顾淮舟掀开帘子出去后,她也快步跟上。
换了手术服的顾淮舟,身上穿的还是半个月前他们四人准备去滑雪时的那身衣服,想来他回学校这些天,医院一直给他保留着位置。黎栎看得心口刺痛,顿了一下的功夫,便跟丢了。背影消失之前,她只看到顾淮舟盯着响铃的手机看了许久,最后拐进医院内部的通道。
“咦,黎工,你们公司不是放假了吗?我看艾米和刘总工都不在。”
护士长打完了卡,刚好碰到打扮地过分隆重的黎栎,她不得不收回视线,重新扬起笑:“昨晚朋友聚会,有人喝多了。”
“嗨呀,你们这些小年轻,真不注意身体。你也是,来医院这么久了还迷路,来来来,普外在楼下呢……”
年夜无人的热情难以安放,黎栎只能继续圆着这个随口扯的谎言被推进电梯,顾淮舟彻底消失不见。
而那边研讨室内,顾淮舟按通电话。
“……你就不能先开口打招呼?没存我号码?”
顾淮舟深吸了口,他觉得自己仿佛陷入了鬼打墙,和黎栎一有进展,这姓秦的就冒出来。
“咱俩有保存号码的情分吗?”
他语气冷淡地顶回对面。
那头也没生气,似乎从一开始,两人的竞争都是存在在家长口中的。若真说他和秦聿有什么不对付,顾淮舟其实也举不出来什么例子。只是年轻时候就那么糊涂地结下“仇怨”了,再后来,又有了黎栎这个不可触的逆鳞。
秦聿颇有耐心地笑了声:“以前没有,现在,大舅哥这个关系怎么样?”
顾淮舟眯了眯眼,他换了个手接电话,插兜望着不远处宜大的校园。
“秦聿,你什么意思?”
“你不是想知道当初黎栎为什么不告而别吗?我明天去德国的航班,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
两声提示音震过,顾淮舟拿离耳边,宜城郊区今年新兴的建筑集团的楼盘地址,大概是秦聿的家。
“你开快点,晚饭前还赶得回市区。今天除夕,我不希望我妹妹一个人过年。”
第28章第26章“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
新楼盘门庭冷清,也不知秦聿这个从小矜贵的人是怎么受得了的。顾淮舟把车钥匙朝等在门外的助理一扔,几乎是踹开了门。一层空荡荡的,只剩一个单人沙发和一张放了几份牛皮文件袋的矮几。
窗帘紧闭,只一个鬼魅坐在地狱般沉寂的中央。
“要说就爽快点。”
“急什么?”秦聿十指交叉,胳膊往椅背上一搁,“要按照我们宜城的传统,你这样拜访女方家人实在是算不懂规矩。”
“哦,我忘了,你现在也不算宜城人了,离婚后,你跟的你爸那边吧?”
顾淮舟定定地望着气定神闲的秦聿,他算看明白了,此人把他叫来,就为了在离开前逞口舌之快。
“这辈子,你在别的方面想赢我还算有千分之一的可能,拿父母说事,不觉得秦叔叔更拿不出手吗?”他歪了歪头,面上看不出什么怒气,反噙了丝笑,“秦聿,挺没意思的。”
红底皮鞋在地上碾出细碎的声响,顾淮舟转身欲走,秦聿手往膝上一撑,站了起来:“那什么叫有意思?做儿子的谈着恋爱杳无音讯,做母亲的在背后威胁。这叫有意思?”
“你们顾家,有够欺负人的。”
长腿顿在已经空空如也的玄关处,顾淮舟听到身后秦聿一步步走近的脚步声,混着几张飞页翻过的响声。他悬在身侧的手臂已经攥起了拳头,掌外青筋暴起。
“你应该知道,我爸是渎职。”
“但黎栎最初想告的,是男女关系混乱。”秦聿突然自嘲地笑了一声,“林女士没少跟你八卦吧,说不定那都是真的,我有几个私生子弟弟妹妹,我自己都数不清。”
“但我认的只有黎栎。”
顾淮舟已经能猜到半分,他下颌咬的紧紧发响,转身和秦聿对视着。
“你们把黎栎怎么了?”
“你现在知道害怕了。”正如顾淮舟从未将秦聿视作竞争对手,秦聿也瞧不上顾淮舟那份既得利益者的无辜作态,“当初她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你人呢!”
他揪上顾淮舟的衣领,直到他被勒得满脸发红,颤颤巍巍地倒在墙边。顾淮舟扶着脑袋去回想,他真的不知道。
那时黎栎临近毕业,她其实早就计划过想继续深造,连毕业音乐会都是忙里抽闲弄出来的。顾淮舟心里清楚,她不喜欢秦家、不喜欢宜城。他做足了准备和她换一个城市重新开始,但前提是,他有足够的能力离开他母亲的医院后还能给两人优渥的生活,他不能让她离开秦家后的生活一落千丈。可黎栎总是患得患失。为此两人吵了不知道多少次。
他以为,那几通电话不过也是黎栎希望他能多陪陪她。
谁知,再见面就是一句“分手”。顾淮舟气不过两人只有他自己在为了未来努力,混不吝地把她生拉硬拽到自己住的地方。客厅、卧室、甚至琴房。
黎栎的叫喊声格外大,他只以为是自己气极的动作太粗暴。
然后就是消失不见的三年。
“我算什么男朋友。”
秦聿看着顾淮舟沉默地捶墙,叹了口气。“你以为,她为什么没继续做演奏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