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栎连连摆手,混乱中分不清到底是冲吓得呆住的小关总,还是蹙眉旋合上随身带的便携照灯的顾淮舟。
“哎呀,那还等什么,直接去你们医院就好了。”
顾云帆小跑了几步凑近,她不懂什么病理诊断,只有些不安,毕竟这饭局是她一时兴起才有的,她没那个让其他女生舍命陪君子的本意。
黎栎被顾云帆直接拉起来推了出去,“这交给我,你快带Helena去处理一下。”
电梯从地下慢慢攀升,顾淮舟双手插兜立在黎栎身后等着,注视着卡在半途不动的数字,掩不住的焦躁。
他忽然拔腿朝包间跑过去,叫住正准备关门的顾云帆。
“你今天是不是开了辆帕梅?”
“对…对啊,”顾云帆有些摸不着头脑,手上却已经在翻找包里的车钥匙。她递到顾淮舟手上,有些懵懂地问,“你没开车来?”
“我那车…太破了,怕人家不愿意坐。”
第24章第22章不奉陪
“啪”无影灯照亮,黎栎闭了闭眼,条件反射地想把头撇开,顾淮舟带好了医用手套,用一根手指托着她的脸颊,轻轻掰了回来。
深夜的急诊台难得的安静,护士长到处分发着苹果,宣告这是一个没有重症患者的“平安夜”。
“喔唷,神外的天才亲自给夹鱼刺,真是大材小用了。”
黎栎的眼睛被蒙起,一点声响都会被放大,她循着护士长调侃的声音又摆了下头。
“别动。”
顾淮舟把压舌板消毒干净,用脚勾了把椅子坐在她对面。
“张嘴。”
盖在眼睛上的纱布堪堪挡住刺眼的光源,黎栎还是能清晰地看清对面坐着的一个剪影。他今天没穿医院的衣服,只一件套头黑色卫衣,是她认不出的潮牌。恍惚中,她幻视他们还在上学时的日子。
黎栎:“咳,要不,我还是让护士帮我吧……?”
鱼刺卡在嗓子里,黎栎说话的声音都哑了许多,她仰着头按住喉咙的位置,实在不想如此尴尬的境地,是由顾淮舟亲自操作的。
顾淮舟:“信不过我?轮转的时候,我在急诊不知道取了多少根了,快点,别浪费时间了。”
时机恰好卡在护士换班的点,值班的人急着去扒拉两口饭,见有神外的医生坐镇,也纷纷离开了。脚步匆匆,双双落在角落里对峙的二人耳中。
也不管黎栎看不看得见,顾淮舟歪了歪头,示意她现在别无选择。
“好吧,麻烦你了。”
说着,黎栎双唇微张,顾淮舟拿压舌板抵制舌根,巨大的呕吐感袭来,她立刻退开他的胳膊,朝一边干呕了几声,遮眼的纱布也一并掉落,被顾淮舟稳稳接住。
“长痛不如短痛。”
他重新把她扶正,“认识这么久了,起码我的医术你总信得过吧?”
黎栎听得出他的言外之意,那次新年的失约后,她一直想找机会跟顾淮舟解释,她并非不信任他,而是真的事态紧急。可是假期过后,等来的是顾淮舟结束实习回学校的消息,再然后,便是忙得日夜颠倒的第二轮融资。
而今天,显然也并非是个绝佳的好机会。
“好,我不打断你了。”黎栎两手绞在一起,攥了攥裙角,将嘴长得更张些。
手术镊探入,冰凉的异物感刺得她微蹙眉,顾淮舟一手托住她的下巴,另一手稳稳地探入喉中。
持续的仰头张唇让她控制不住地流出些许津液,她说不出话,更是不敢打扰顾淮舟取鱼刺的动作。
这动作过分旖旎,她没办法集中精力,雾气在眼内散开,她被完全掌控在他手里,动弹不得。
擒在她下巴的手突然撤去,两声清脆的摩擦音后,顾淮舟手指夹了两张纸巾,轻轻在她唇角吸了吸。
黎栎的心跳得很快,她轻颤着睫毛,视线躲闪不及,顾淮舟认真投入的样子尽数落在她眼眸。
轻轻一拔,黎栎歪了歪仰了许久的脖子,转动处清脆的声音。
喉间突然畅通,只鱼刺被拔出的位置有些隐隐刺痛。顾淮舟带着口罩,只露出凌厉的眉眼,因太过投入而逐渐靠近的两张脸,中间横亘的一根镊子,和短小而粗的鱼刺,让人不由自主地盯着那“罪魁祸首”。
“好了。”
顾淮舟和黎栎同时移开视线。
她带妆了一整天,此刻眼皮上的亮片多数掉到了面颊处,顾淮舟为了固定住她的脸,没少蹭上。她知道他最是洁癖,从包里找了片卸妆巾递给他。
“谢谢。”
“我跟顾总之前…”
顾淮舟突然打断:“吃斗鲳鱼都能卡到,以后小心点。”
他并没有接过卸妆巾,只是反复用院里的消毒液擦了又擦,黎栎的手僵在原地,她眼神暗了暗,明白他这是要跟他划清界限。
黎栎:“既然都解决了,那我先走了,多谢顾医生大义相助。”
黎栎拿起手包,冲着顾淮舟的背影扯了扯嘴角。
“这么晚了你一个人怎么走?”
顾淮舟把镊子和压舌板重新消过毒,朝仪器回收处一扔,发出脆裂的响声。他回头,两手插兜看着黎栎那比哭还要僵硬的笑,顿了顿,说:“走吧,我送你。”
不容置疑地,他转身直接去了电梯,按通地下车库。
来的时候太过紧张喉咙的不适,等顾淮舟隔着远远的距离按亮车锁时,黎栎才发现,这是秦聿同款的帕拉梅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