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包下了一整层会所,有自取酒水、茶点,还请了个小有名气的DJ,被顾淮舟上上下下数落了一顿,既不高雅,又不沉浸,前后不搭。
“就您高雅,自己是钢琴神童也就罢了,好不容易谈个恋爱,女朋友还是拉小提琴的。谁比得上您啊?”
然后结结实实挨了顾淮舟一记眼刀。
他撞了撞一副死鱼脸的顾淮舟,凑近了说:“兄弟,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你那主动献身的美男计要成了吗?怎么我看黎栎看你的眼神那么幽怨呢。”
“该不会,是嫌你年纪大了,没给她很好的体验吧?”
顾淮舟淡淡瞥了一眼林逸,刚抬到嘴边的酒瓶又重新放下。
“你很年轻?”
“那毕竟还是比你小几个月的。”
林逸吐了吐舌头,今晚黎栎缺席了半场他本就一肚子八卦。梁音更是一早等在门口,人一出现便整个抱住,姐妹叙旧去了。今天的发小众多,林逸招呼着大家玩闹饮酒,顾淮舟始终瘫坐在沙发上懒得动弹。
即便如此,林逸仍旧觉得,黎栎在若有若无地往他们这边看。只是梁音一跟她说话,她又会假装视线没离开过。
“我说舟,你们这是何必呢。郎有情妾有意的。”
顾淮舟牌赢得多了也失了兴致,随手招呼了个发小来替他,拿了瓶酒跟林逸走到舞池那边。
“终究是我在自作多情,也许她根本不需要我。”他比林逸要高一些,胳膊架在他肩膀处正合适,随手在他脑袋处拍了下,“强扭的瓜不仅不甜,还可能是烂的。”
“算了。”
林逸点了点头,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当初在高中,是黎栎主动追的顾淮舟,在他们那段故事里,主动权一直掌握在她手中。
如果她不意识到自己对顾淮舟的惦念,那他这兄弟是干什么都没用。也许是时候,该放手。
“那我给她介绍男朋友了?梁音前段时间还说呢,让我找几个靠谱的朋——”
“嘶,找死啊你?”
“不分亲疏是不是。”
酒侍脚踩防水台敏捷地避开了突然发射出来的林逸,而他正摸着被他那舟舟哥重重敲了一下的脖子想不明白:这到底是要放手还是不放?
背景音乐换了一场又一场,巨大的音浪回撞在特意做的扩音效果墙壁上。岁月以不动声色的力量流淌着,当年玩心最大的林逸居然最先踏入婚姻。世事无常,谁都不知道第二天醒来后,一切还是不是照自己期待的发展。
顾淮舟重新揽过林逸的肩,他站在高处,清晰地看到黎栎收回的眼神。栗色长卷发随着摆头的动作遮住半张脸,泄在那条蓝色挂脖裙上。
人鱼成精了。
“看什么呢,栎栎?”
黎栎:“啊,没,没什么,你要去补妆吗?我陪你。”
她跟着梁音走到洗手间外停住。连熬了几个夜已经有些撑不住了,靠在卫生间外的墙上眼皮打架,丝毫没注意到梁音已经进去了很久。
“我还以为…你…怎么好意思的?”
洗手池的方向传来几句咄咄逼人的声音,黎栎睁了睁眼,侧头冲里面喊:“梁音,怎么了?”
无人回应。
她踏着哒哒作响的高跟鞋推门而入,正看到梁音被堵在卫生间门口,脸上,还有隐隐的红印。
对面的人,不知跑了几次韩国,她差点没认出来。
“保送名额给你,你却让我们宜一丢了那么大一个面子,我要是你,我根本不好意思回来。”
是黄纯语,当年宜城一中文科班排名第二、总分第四,被顾淮舟秦聿和梁音压了三年的人。而这其中,当属梁音,被她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高考前,梁音获得京大的保送资格。那年高考,除了千年老二的秦聿第一次考过顾淮舟外,另一个让人震惊的消息,是梁音发挥失常,最后落寞出国。
黄纯语一直觉得,那个保送资格应该是她的,她恨他们的得天独厚,却随意挥霍机会。
黎栎记忆里的事都满满浮现,她上前一把拉开张牙舞爪的黄纯语。
“造谣是要负法律责任的,”黄纯语的鞋子不比黎栎低,被她一手抓住突然失了重心,踉跄着朝一边倒去。
待看清拽她的人是谁,黄纯语笑得更猖狂。
“我当是谁呢,黎栎,你不会以为你妈嫁进秦家,你就是秦家的二小姐了吧?更何况。现在秦家算个什么东西……”
她越说越口无遮拦,黎栎眯了眯眼,看笑话般打量着她的表演,从梁音骂到黎栎,高中的那些事被她翻来覆去地讲。
她伸手把梁音朝身后一护,静静地看着她发疯。
“黄纯语,我想,你大概是辜负了你爸妈给你起这个名字的初衷。”
说罢,她一把扯住黄纯语的头发,梁音在身后吓得尖叫,掌心落在发疯的女人脸上之前,黎栎的胳膊被一股强大的力拽住。
她认得这人,是当初宜一的篮球队队长,也是黄纯语的男朋友。
“我不打女人,但是你要是伤害小语,那我只好不客气了。”
那人故作绅士地把黎栎的胳膊轻轻放下,她被这股力量带的后退了几步,肩胛正撞上一处骨骼。
顾淮舟疼得闷哼了一下,抬手在她腰上一扶。
“挨打了?”
黎栎摇了摇头:“是梁音。”
顾淮舟掏出手机给林逸打去电话:“过来一趟,你老婆被人欺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