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说,去了就好好跑,不要受伤,跑你自己的。
她在心里把那两句话默念了一遍,然后抬起眼,目光落在跑道前方那片空无一人的草地上。
终点线后面,没有人站在那里。但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也没有。
砰!!
闸门弹开。
所有身影同时射出起跑线。
明月雪时冲了出去。
她根本不懂什么叫起跑的节奏。
虽然教练在北岭教过,但在这个瞬间,所有的技术要点全都从脑子里飞了出去。
起跑慢了半拍,落到倒数第二。
膝盖打得太直,蹬地角度完全不对,第一步蹄铁在草皮上打了一个滑。
旁边的赛马娘已经从她身边了过去。
但她的第二步踩实了。
然后是第三步、第四步、第五步
她开始加,但不是逐步提升步频同时保持步幅的加。而是一种粗暴的不讲理的加,像被人从身后猛地推了一把。
风迎面撞上来,把额前的白全部掀到脑后,尾巴在身后拉成了一条笔直的线。
脚腕上的铃铛开始响了。
叮铃铃——
铃声和蹄铁声混在一起,在冬日的跑道上拉出了一道奇特的声响。
看台上有人回过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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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听那个铃铛声
那个白毛的,起跑明明是最后一个,什么时候追上来的?
明月雪时不知道自己的位置。
她从来不看对手,从来不看排名。
这是她在北岭养成的习惯,不争第一,不看差距,只看脚下的白线一格一格从视野底部滑过。
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的视线离开了脚下的白线。
因为在风里奔跑的感觉让她隐约想起了一些莫名的事情。
评审席上,五位训练员的表情在同一瞬间变了。
坐在正中间那位戴着金丝眼镜的训练员,手里那张打分表停在了半空中。
他的笔尖悬在起跑技术那一栏上,本该打一个很低的分,但他没有落笔。
她的起跑
起跑糟透了。旁边一位短的女训练员翻着资料表,明月雪时,龙国北岭初级训练学校。在北岭待了三年,参赛记录零,成绩记录零。
零?那她怎么通过初审的?
初审不看比赛记录,只看基础天赋数据。北岭寄过来的体测表,度、耐力、爆力、心肺功能,全部指标都在前百分之五。教练在评语里写了四个字:天赋异禀
那为什么是零?
教练说她缺乏胜负欲
金丝眼镜的训练员没有再问。他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
缺乏胜负欲?他看着那道在跑道上横冲直撞的白影,觉得北岭的教练大概从来没有见过她现在的样子。
跑道上,明月雪时已经冲到了中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