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书昀的心,瞬间揪紧了。
怎么会没想过呢?
无数个夜晚,她都在梦中看见,那个被她抛弃的黑皮婴儿。
脑海里始终回响着,那撕心裂肺的哭声。
每年的六月十七号,马库斯的生日,她都会一个人躲起来偷偷流泪。
“想过。”她轻声说。
马库斯的眼眶红了,追问道“真的吗?妈妈真的想过我?”
“嗯。”罗书昀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哽咽。
“每年你生日的时候,我都会买块小蛋糕,在心里为你唱生日歌。”
“虽然你不在身边,虽然你不知道,但妈妈一直记得你。”
这是她第一次,对任何人说起这个秘密。
这些年来,每年六月十七日,她都会借口加班晚归。
其实是找了个僻静的角落,独自面对一块小小的蛋糕,和无尽的愧疚。
马库斯听完,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妈妈……”
他哽咽着叫了一声,整个人看起来脆弱极了。
罗书昀的心,顿时软成了一片。
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儿子的后背。
“别哭了,都过去了……”
“以后妈妈会陪着你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
但在这一刻,她只想安慰这个受伤的孩子。
母亲的本能,压过了其他一切。
马库斯用手背擦了擦眼泪,破涕为笑。
“妈妈你真好!”他吸了吸鼻子,像个小孩子一般。
“那……我们继续逛好不好?我想和妈妈多待一会儿。”
“好。”罗书昀站起身来。
这一次,当马库斯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时,她没有拒绝。
母子俩再次牵在了一起。
一老一小,一黑一白,在阳光下交织成一幅奇异的画面。
她告诉自己,这只是母子间的亲昵。
没什么大不了的。
两人沿着湖边的栈道继续前行,微风拂过,带起阵阵花香。
春天的上海,最是宜人。
此刻的罗书昀,几乎已经忘记了昨晚的种种。
甚至开始享受,这种久违的“母子时光”。
虽然这个儿子皮肤黝黑,虽然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禁忌。
但在这风和日丽的公园里,一切似乎都变得不那么沉重了。
就这样走走停停,聊聊看看。
马库斯说起在美国吃过的各种中餐,大都味道一般,最想吃正宗的麻婆豆腐和小笼包。
罗书昀说起江城有一家老字号的点心铺,小笼包皮薄馅多,汤汁鲜美,是她的最爱。
“那下次我去江城,妈妈带我去吃好不好?”
说罢,马库斯故作眼巴巴地往着妈妈。
“好………”
罗书昀竟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话一出口,又有些后悔。
这岂不是等于,邀请野种去江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