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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第1页)

车子开得又稳又安静。小哥的驾驶技术一直很好,加减都特别平顺,过弯的时候也不会让人感觉到侧倾。坐在他开的车里,就像坐在一艘航行在平静海面上的船上,有一种被托举着的、轻轻摇晃的感觉。

那种摇晃比飞机上的震动更让人放松。飞机的震动是高频的、持续的,虽然也有催眠效果,但总带着一点不安定的感觉——毕竟你是在几万英尺的高空,被一个金属壳子裹着,以几百公里的时往前冲。车不一样,车是在地上跑的,离地面很近,那种摇晃是有根的、有依托的,让人觉得踏实。

我半睡半醒地想着这些有的没的,意识又开始模糊了。胖子的呼噜声从后排传来,比在飞机上还响了一点,大概是因为车里空间小,声音被收拢了。那呼噜声有节奏地响着,像一只大猫在喉咙里出的咕噜咕噜的声音,听着听着就觉得世界变得特别安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感觉到车子在某个地方停了下来。不是到了目的地的那种停,是在红绿灯前面停下来的那种停。小哥把挡位推到了空挡,拉起手刹,然后侧头看了我一眼。

我没有睁眼,但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那个目光不重,像一片很轻的叶子落在水面上,不惊动任何东西,只是安安静静地在那里待了一会儿。

然后我感觉到他的手伸过来了。他的指尖碰到了我帽子边缘垂下来的一根线头——大概是帽子上的抽绳,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垂在我脸旁边。他用手指把那根抽绳捏起来,轻轻地塞回了帽子的边缘里面,动作极轻极慢,像是在处理一件易碎的东西。

做完这个之后,他没有立刻把手收回去。他的手停在我脸旁边大概几厘米的地方,我能感觉到他手背上传来的温度,比车内的暖气还要暖一点,干干燥燥的,带着一点点他身上的那种气息。

他停了大概两三秒钟,然后把手收了回去,重新握住方向盘。红灯变成了绿灯,他挂挡、松手刹、踩油门,车子又平稳地往前开了。

我全程没有睁眼,但心跳不知道什么时候快了一点。那种快不是被吓到的快,也不是紧张的快,是一种说不清楚的、闷闷的、从胸腔深处传上来的快。像有人在一面鼓的背面轻轻敲了一下,声音不大,但整个胸腔都在震。

我在心里跟自己说,那是因为车里暖气太足了,闷的。

对,就是暖气太足了。

车子继续往前开。路越来越窄,路灯越来越少,两边的山越来越近。我知道我们已经进入了雨村所在的那个县的范围了。这条路我走过很多次,白天的时候两边是稻田和菜地,远处是连绵的山,空气里有泥土和植物的气味。现在什么都看不到,只有车灯照出来的那一小片路面,和路两边黑漆漆的树影。

小哥把车放慢了一点。这条路的路况不太好,有些地方有坑洼,白天还能绕过去,晚上只能靠车灯照着慢慢开。他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专注地盯着前方的路面,右手放在挡把上,随时准备换挡。

我半睁着眼睛看着他的侧脸。仪表盘的蓝光照在他脸上,把那些轮廓线勾勒得很清晰——高挺的鼻梁、微抿的嘴唇、线条利落的下颌。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眉头微微蹙着,是因为路况不太好,他在集中注意力。

大概又开了半个小时,车子拐上了一条更窄的路。这条路是通往雨村的最后一段,两边都是竹林,风一吹就出沙沙的声响,像有人在低声说话。车灯照在竹子上,投下一道道斜长的影子,那些影子在路面上交错重叠,像一幅流动的水墨画。

小哥把车降得更低了,几乎是怠在往前滑。我知道他是在避开路上的石头和坑洼——这条路没有路灯,全靠车灯照着,有些坑洼在阴影里看不清楚,开快了容易颠。

车子慢慢地、慢慢地往前开,经过了村口那棵大榕树,经过了村委会的小楼,经过了胖子经常去打牌的那家小卖部。然后拐进了一条更窄的巷子,两边是村民家的院墙,墙头上种着一些爬藤植物,夏天的时候会开出黄色的小花,现在冬天了,只剩下光秃秃的藤蔓。

最后,车子在一扇木门前停了下来。

到家了。

小哥熄了火,车灯灭了,周围一下子陷入了黑暗。我的眼睛花了几秒钟才适应过来,然后看到了熟悉的院墙、熟悉的木门、门口那棵光秃秃的柿子树——出之前柿子就已经摘完了,现在就剩下一些干枯的枝丫,在夜空中勾勒出张牙舞爪的形状。

胖子在后排哼哼唧唧地醒了,含糊不清地问了一句:“到了?”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他伸了个大懒腰,推开车门下了车,冷风立刻灌进来,他打了个哆嗦,骂了一句“真他妈冷”,然后去后备箱拿行李。

我推开车门,脚踩在地上的时候觉得腿有点软——在飞机和车上坐太久了,肌肉有点僵硬。我扶着车门站了一会儿,活动了一下膝盖和脚踝,等血液流通了才迈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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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哥已经走到木门前了,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开锁。木门上的锁是老式的那种挂锁,冬天的时候锁芯容易冻住,不太好开。他试了两下,没打开,又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瓶子,往锁芯里滴了几滴什么东西——大概是防冻液之类的东西——然后再试,这次很顺畅地就打开了。

木门被推开的时候出一声低沉的吱呀声,在安静的夜里听起来格外清晰。院子里的景象出现在眼前——石桌石凳、晾衣绳、墙角的那几盆绿植,还有正对着大门的那栋两层小楼。楼里的灯是关着的,黑漆漆的,但我知道哪间是厨房、哪间是客厅、哪间是我们的卧室。

胖子拖着行李箱走进来,一边走一边说:“到家了到家了,终于到家了。我跟你们说,外面再好也不如自己家好,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我今晚要睡到明天中午,谁也别叫我。”

我说:“没人叫你。”

“那就好。”胖子把行李箱放在院子里,没急着搬进屋,而是先去厨房把热水器的开关打开了,“待会儿你们洗漱的时候有水,别摸黑洗冷水。”

小哥把车锁好,把车钥匙挂在厨房门口的挂钩上,然后拎起两个行李箱——一个他自己的,一个我的——往屋里走。我想去拎我的箱子,他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的意思是“不用”。我就没再坚持,跟在他后面进了屋。

屋里的温度和外面差不多,因为暖气已经关了快一天了。虽然雨村的冬天不算特别冷,但凌晨三四点的时候,室内的温度也就在十度左右,穿着羽绒服刚刚好,脱了就会觉得凉。胖子去把客厅的暖气片打开了,说让屋子热一热再睡。

小哥把我的箱子放在卧室门口,然后进了卧室。我跟进去,看到他正在铺床。

床上的被子还是我们走之前的样子——两床被子叠在一起,枕头并排放在床头。他先把被子抖开,重新铺了一遍,把被角塞进床垫下面,铺得很平整,是那种酒店里才能看到的铺法。然后他把枕头拍了拍,拍松了,重新放好。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做这些事,心里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那种感觉不是感动——虽然确实有点感动——也不是习惯,是一种更深层的、更安静的什么东西。像是在冬天里看到一扇亮着灯的窗户,你知道那扇窗户后面是暖的,是有人在等你的,是你可以不用说话就那么待着的。

他铺好床之后转过身来,看着我,说:“睡吧。”

我点了点头,去洗漱了一下,换了睡衣,然后回到卧室。他已经换好了衣服,坐在床的一侧,背靠着床头,手里拿着手机在看什么。我爬上床,钻进被子里,被子是凉的,我缩了一下,把身体蜷起来,等被子慢慢被体温捂热。

他大概感觉到了我在缩,放下手机,侧过身来,把手伸进我的被子里摸了一下,然后什么都没说,把他的被子也盖在了我身上。

我说:“你不盖?”

他说:“我不冷。”

我想说“那你也不能什么都不盖”,但话到嘴边又觉得这句话说出来很奇怪,像是在跟一个一百多岁的人讲怎么照顾自己,实在是多余。他要是觉得冷,自然会盖,他不盖就是不冷。

他把他的被子盖在我身上之后,又把我的被子往上拉了拉,拉到肩膀的位置,把被角掖在我脖子下面,像包一个粽子一样把我裹得严严实实的。然后他重新靠回床头,拿起手机继续看。

我被他裹得动弹不得,只能露出一个脑袋在外面。被子里有两层被子的厚度,温度很快就上来了,暖烘烘的,脚底也不再冰凉了。我侧过头看着他,他的侧脸在手机屏幕的微光下显得很柔和,那些平时看起来冷硬的线条都被柔化了,多了一点不太像他的温柔。

“你在看什么?”我问他。

“新闻。”他说。

“什么新闻?”

“没什么重要的。”

我哦了一声,没再问了。他看的新闻大概真的没什么重要的——他不会特意去关注什么时事政治,顶多看看天气预报和本地新闻,有时候还会看看美食视频,据胖子说是为了给喜来眠找灵感。

我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一会儿,困意又涌上来了。在飞机上睡了,在车上也睡了,但那种睡不是真正的睡,身体还是觉得累。现在躺在自己床上,盖着两层被子,旁边坐着一个人,那种踏实的感觉是任何酒店、任何头等舱都给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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