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哥哥在安慰她。以他们现在的经济状况,光是维持一个人的治疗都很勉强,更何况两个人。
当天晚上,桑多涅躲在房间里,打开了那本日记。
她的手在颤抖,笔尖在纸上停留了很久,才开始写
我们生病了。
哥哥和我,都得了遗传病。
医生说没有办法根治,只能靠药物延缓。而且那些药很贵,我们可能只够给一个人治疗。
哥哥说要优先治我。
但我怎么可能接受?
如果他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她停下笔,咬着嘴唇,然后继续写,字迹变得越来越凌乱
还有一个问题。
如果……如果我真的和哥哥做了那些事,如果我怀孕了——我们的孩子,会不会也遗传这个病?
会不会一出生就注定要承受这种痛苦?
我不知道。
我好害怕。
我害怕我们的未来一片黑暗,没有任何希望。
但更害怕的是,哥哥会因为这个病而离开我。
如果他死了,如果他先我一步离开这个世界——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她写完后,又一次拿出胶水,把这一页封得严严实实。
然后她趴在桌上,无声地哭泣。
尽管被诊断出了绝症,尽管未来一片灰暗,生活还是要继续。
埃德蒙更加拼命地工作,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他把赚来的每一个铜币都存起来,准备用来买药。
而桑多涅则更加努力地学习。她知道,如果自己能在学业上取得成就,至少能让哥哥的付出有所回报。
她把所有的痛苦、绝望、对未来的恐惧,都埋在心底,转化成了对知识的渴求。
她日以继夜地学习,啃那些艰深的机械学理论,解那些复杂的数学题,设计那些精密的自动装置。
她的天赋在这种近乎疯狂的努力下,绽放出了惊人的光芒。
那是一个平凡的秋日下午。
枫丹机械学院的公告栏前,围满了学生。他们有的兴奋地欢呼,有的沮丧地叹气,有的紧张地在人群中挤来挤去,想要看清榜单上的名字。
这是预科生升学考试的结果公布日。
桑多涅站在人群外围,双手紧紧攥着书包的带子,心脏跳得飞快。她个子不高,被挡在后面看不到榜单,只能焦急地等待着人群散开。
“天哪!有人直接跳级进大学部了!”
“真的假的?这么厉害?”
“你看,就是那个名字·勒克莱尔!预科第一名,而且论文得分是满分!学院决定破格录取她直接进入大学!”
桑多涅的大脑嗡地一声。
她愣在原地,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勒克莱尔?是那个总是一个人待着的女孩吗?”
“对对对,就是她!听说她才十五岁,居然就能跳级了!”
“真是天才啊……”
周围的窃窃私语传进耳朵里,桑多涅终于回过神来。她推开人群,挤到榜单前面,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就在最顶端,用红色墨水标注着
桑多涅·勒克莱尔——预科综合成绩第一,论文《关于精密齿轮传动系统优化的理论研究》获满分评价,破格录取进入枫丹机械学院大学部。
她的手颤抖着,伸出去触摸那几个字,仿佛在确认这不是梦。
真的。
是真的。
她成功了。
她用了不到两年的时间,完成了别人需要四年才能完成的预科课程,并且以第一名的成绩,直接跳级进入了大学。
眼泪突然模糊了视线。
桑多涅转身,推开人群,飞快地跑出了学院大门。
她要回家。
她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哥哥。
桑多涅气喘吁吁地推开家门,埃德蒙正坐在桌前,算着这个月的账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