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高台边的东方明眼神落到离明手中的长剑上,“名剑‘醉梦’,同样出自铸剑世家,是藏剑锋这代冢主亲手所铸,剑身坚韧无比,据说拔剑出鞘能斩断江河之水。”
“宗主过奖了。”楚狂歌在席间遥遥举杯,向东方明致意。
“吾等剑客,不求名剑,但求对剑的人。”李月三拔剑出鞘,他的剑很特别,剑尖之处有三道水波纹:“若只为了拿彩头,那才是真正的遗憾。”
“句芒剑。”离明点点头:“不错。”
是说剑不错,还是人呢?
可李月三无暇探究,能遇上公子榜的对手,一试锋芒才是他今日之荣幸。
他的句芒剑其实也是取自藏剑锋,是一位隐姓埋名醉心铸剑的大师亲手打造,取剑之时那位大师曾警告过他,此剑自带三分杀性,不适合他们流云剑宗所传的剑法,可他还是取了,只因他觉得,人怎么可能被一柄剑影响。
他望着离明,眼神忽然像是被瞬间点燃一般,闪烁出萤火一般的光彩,他微微俯身,之后猛地一跃而起,手中的句芒剑横劈而下。
相比句芒剑的攻势,离明的剑就轻灵多了,他不会楚狂歌的醉剑八式,他修习的是拳法和掌法,至于剑术,承袭自师父的只有一套剑招。
望水亭甲子三式!
第一式,望水!
挥剑轻转,剑气如潮水般奔涌而来。
一浪高过一浪。
两剑相撞,剑气如飞沙走石一般瞬间席卷众人,所有人都挥手挡开尘土,往后坐了坐,生怕被剑气割伤。
唐亦瑶微微挑眉,望水亭甲子三式,大开眼界!
“师父,天下剑术,都有哪些?”
“那可多了去了,瞬影剑法是快剑,讲究一剑瞬杀,若十剑后对方还没有死,死得就是自己了。武当的太极剑,讲究以慢打快,青城山的两仪剑,蕴含道法,不习道法的人摸不到窍门,还有什么轻灵剑法、天雷剑法、归元剑法,说个一天一夜也说不完。”
“哦,那师父你的剑法是天下第一吗?”
“哪有什么剑法是天下第一的,端看用剑的人,一个人若境界跟不上,会再绝妙的剑法也是白搭。”
“不是天下第一的剑法我不学!”
“嘿,你这个臭丫头,心比天高啊。”
“我要问鼎武林,若不是天下第一的剑法,其他的只会浪费时间。”
“那放弃医术,把时间都用在练剑上,我教你天下第一的剑法。”
“我不,快教我!”
“臭丫头!”
唐亦瑶嘴角勾起温柔笑意,眼中多了抹怀念之色,有点想那个欠揍的师父了。
师父虽然欠揍,可因为这段对话,真的教了她天下第一的剑法,还给了她一柄绝世好剑。
她回神,目光又转回台上。
李月三方才一剑承袭自师父自创的火灼剑法,意在攻势狠准威猛,可如燎原之火的威势遇到潮水之后,也陡然被潮水所熄灭。因此一剑之后,李月三往后退了一步,而离明持剑寸步未退。
紧接着,离明第二剑已至。
望江!
剑气汹涌如江河奔流。
人瞬间就到了李月三面前,“退,就一退再退。”
李月三一愣,他感受到有重若千钧之势冲自己当头劈下,素闻赤手公子嫉恶如仇,不喜杀人,他如果不退,会被剑气撕裂吗?
李月三咬咬牙,他不敢赌,所以他立刻点足向后掠去。
正如离明方才所说,他这一退便退到了高台边缘,差一步,就会跌下高台。
离明笑了一下,一脚踏在插在中央的青云剑柄之上,一跃而起落在李月三背后,倒是看也不看,就背身一剑,将李月三看似击退,实则又打回高台。
所有人哗然,仅仅两剑,就已经能看出台上二人的差距。
云萧和楚狂歌对视一眼,两人也都笑了起来。
谁说赤手公子只会拳脚功夫了,这不剑术也耍得很好嘛。
又回到高台中央的李月三额头已经冒出冷汗,方才离明手下留情,没有趁势追击一剑将他打落,而是借势把他推了回来,尽显公子风度,按理来说他应该认输,可他握紧手中长剑,不想错失这次良机。
赤手公子,是他难得一遇的对手,他不想放弃。
李月三立于原地,右手持剑,突然闭上双眼,浑身肌肉慢慢松弛下来,可衣袖却开始不安地舞动着。
离明一愣:“聚势之术。”他听师父提起过流云剑宗的这门不传秘学,只有剑法修炼至顶尖的人才有资格学习,运起这门秘学的人,将在短时间无视周围一切干扰,积聚自己身上的气势。再睁眼后,眼中便只能看到自己的剑和自己的对手,接下来的他,将变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