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亦瑶立刻又往后坐了坐,顺带挥袖拦下飞向他们这边的飞沙走石。
而高台之上,两剑相撞的烟尘散去后,游北溟双手空空,剑飞落在青石地板上,离明收剑而立,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笑意。
“承让了。”
游北溟叹了口气,一步跃下高台去拿自己的剑。
季钧面有得色,这一战输得漂亮!
逍遥派也都人人面露喜色,他们逍遥派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弟子与公子榜排第八的赤手公子战了三十招,而反观流云剑宗,师承林修竹的大弟子,十招就让赤手公子打下了台,虽然都是输了,但高下立判!
方才季钧的黑脸,现在换到了余中则脸上。
这个叫游北溟的逍遥派弟子,想必今日之后,再也藏不住了。
但无论如何,今年试剑大会的魁首已尘埃落定。
众目睽睽之下,东方明缓步上台,亲手将青云剑交予离明,顺便宣告今年的试剑结束。
那一直在台下观战的承影剑宗少主,来到了唐门这桌。
“唐老前辈,晚辈东方玖。”东方玖微微躬身。
“今年的试剑,你们有心了。”唐隐颔首道。
“承蒙前辈和几位公子赏脸。”东方玖谦虚道,态度不卑不亢。
“瑶儿!”唐隐转向一旁始终背对着他们的身影。
东方玖适时开口:“唐姑娘,我带你去见大长老。”
唐亦瑶这才缓缓转身,面纱外的明眸仔细端详着眼前的青年,半响后,微微皱眉:“有劳了。”
她站起身,不着痕迹地给唐辞递了个眼色。
“我去城里客栈等你们。”唐隐会意。
“唐老前辈可继续住在前院,客房都已打扫妥当。”东方玖连忙挽留。
“不必。”唐亦瑶摇头拒绝,“住客栈就行。”
话音未落,她已经开始催促动身,带着唐辞跟上东方玖的脚步。
至于一直在关注他们的云萧,看着东方玖一行人离去的背影,不由挑了挑眉,原来唐门来此,不为比剑。
唐隐也望着离开剑炉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
听涛阁,宁遮城最豪华的客栈。
一名耷拉着肩,微微地驼着背的黑衣男子坐在房间之中,慢悠悠地沏着茶。
两名黑衣人站在他的面前,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真的是唐门大小姐?”男子抬起头,他有着极重的黑眼圈,整个人看上去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其中一名黑衣人垂首道:“三位公子叫破她的身份,唐隐没有反驳。”
男子将茶水慢悠悠地倒进了茶杯之中,轻轻地吹了口气:“有意思,既然如此……”
“要改变计划吗?”另一名黑衣人问道。
“啪”的一声,男子手边一只空置的茶杯毫无征兆地碎裂开来,瓷片飞溅。
“属下多嘴。”两名黑衣人脸色剧变,立刻齐齐跪倒在地。
“起来吧。”男子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端起自己那杯茶,慢悠悠地呷了一口:“说的没错,的确要改变计划。”
两名黑衣人起身,背后已是冷汗淋漓。
“针对承影剑宗的计划不变。”男子语气平淡:“总要让他们知道,拒绝王爷是什么后果。”他沉吟片刻,指尖在桌面轻轻敲击:“去找柳门主,让她把唐门大小姐的命‘送’给寒江剑宗。”
两名黑衣人互相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疑虑,一人硬着头皮道:“可是唐隐……”
“白痴。”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又没说要在宁遮城里,派人跟着她,找到机会再下手。”
两名黑衣人闻言同时轻吁了一口气,只因男子的语气明显缓和了下来。
“唐门既然如此想灭了寒江剑宗,那还忍什么呢?”男子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房间里清晰地回荡,“我们帮他们一把。”
那笑声入耳,两名黑衣人俱是浑身一颤,寒意自脚底窜起。
只是这时,扑棱棱一阵轻响,一只灰羽信鸽穿过敞开的窗户,稳稳落在桌角,一名黑衣人上前将信鸽腿上的信管恭敬递给了男子。
男子推开卷成一管的字条,目光扫过,那总是无精打采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挑:“有人来了。”他放下茶杯,倏然起身,动作间再无半分之前的慢悠悠,整个人如同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剑,“我们走!”
他快步走向窗边,临去前瞥了眼窗外,看向城门口的方向。
此时的城门口,有一行人马正在缓缓入城,为首之人依旧戴着一顶白色斗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