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放下话来,要教人,他便没有丝毫懈怠地用心钻研。
可到底是在自己不适应的路数上,去推演些花里胡哨的武艺,昭昭看哪吒愁了七八日后,便拖着他去外面散心去了。
一人一龙在外,是上山打虎下水捉鳖,遇恶除恶,玩的不亦乐乎!
当然野外散心必不可少的烧烤,哪吒也给昭昭安排上了。
昭昭她仗着自己这辈子,吃生食也觉得味美的胃口,鼓动着哪吒尝试去坐叫花鸡。
她想敲泥巴球玩,被哪吒讽了一句小儿心性,也依旧心中快活。
她现在本就是小龙一条,贪玩些很正常!
哪吒又一次被龙女噎住,只好默不作声说句自己去找香料调味,就一头往林中钻去。
哪吒在林中寻到了姜苗野蒜,正蹲在路边挖着,却忽然扭头望向身后一处树丛。
只见原本平平无奇的树林,在过了一会儿后,从中突然发出了折断树枝的异样声响。
哪吒看见暗处,钻出一个形容邋遢的壮汉。
这人瞧见了他,便一脸兴奋地向后招呼道:“就是这里,我们没找错!”
就是这里?
哪吒站起身问这人:“你们是顺着烟雾寻来的,你们过来是要做什么?”
林子中钻出十几个男人,他们身上穿着的衣服绸麻混合,一层层地裹在身上。山风吹过,哪吒从这人站立的方向,闻见了新鲜的血腥气。
这血气和哪吒曾在无数妖精洞府中闻见的气味无二。
都是人血的气味。
领头的男人,看哪吒居然有胆量与他们说话,便故意对着他凶恶一笑:“小孩儿,快将你脖子上的金项圈摘了给我!若你听话,等会儿我会考虑将你先杀后煮的!”
他说完话,围在他身边的其余几人都压低声音笑了起来。
哪吒不回话,只向他们身后望去,又见着两个背着大袋子的男子,紧紧缀在这些人身后。他们目光贪婪地盯着自己,活似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般垂涎。
哪吒他默默松开手,手中握着的野蒜啪嗒一声落在地上,惹来这伙野盗的嘲笑:
“之前看他还有胆量与大哥您搭话,我还以为这小儿胆子有多大哩?”
“哈哈哈哈哈哈,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儿一个,你们看错他的胆量了哈哈哈哈!”
“你们看他都吓得主动要把项圈摘了给咱呢!”
“乳臭未干?”哪吒低声的自言自语重复。
哪吒平日最恨人轻视自己,特别是因为愚蠢的年纪小为由。
他生得晚,上面两个哥哥年纪大得都能当他的爹了。三人玩不到一块去不说,哪吒经常还会因为年纪小、对外出手狠辣的原因,受头顶上两个哥哥时时训诫。
哪吒年纪还轻,心中就早有一件恨事,那就是他投生成了,家中年纪最小的孩子此事。
若他是大哥,这家中哪还有李靖当家做主说话的时候!
野盗无心的玩笑话,正戳中了哪吒的痛处。
哪吒无意与这些人再做纠缠,他略一环顾四周,便摘下乾坤圈朝人群中飞掷而去。
在一阵筋骨碎裂的粘黏声响过后,林中便只余哪吒一个人的呼吸声,还在不疾不徐地响起。
哪吒无心为这些作恶多端的人,收敛尸骨。他抬腿往扛着袋子的,那两个人的尸首走去。
解开两个袋子,哪吒看见一个袋子中装着些新鲜肉块,一个袋子中装着的是些被踩扁捏弯的金银器物。
见状,他便重新将那个装着肉块的袋子系上,又在旁边找了个干净的地方挖,坑将其埋在地下。
最后哪吒折了棵手腕粗的树枝做了墓碑,这才背起其余一袋财物,拿起香料,回到龙女等待的火堆旁。
留在原地等待的昭昭,此时她正盯着树杈上处理好的五只鸡发呆。
等从空气中闻见了哪吒的气味,她才扭头向左,转去看他。
哪吒身上带着股新鲜的血气,察觉到这点的昭昭,随后又看见了他背后负着个大袋子,忙问他:“你刚才遇见了坏人,怎么不叫我?”
哪吒摇头:“小事而已。”
说完他便将背上的袋子,放在昭昭面前道:“这些都是盗匪们抢来的财物,你拿去玩着,我去给你做叫花鸡。”
“这些是什么啊?”昭昭解开袋子,伸手往里一摸,摸出个变形的银碗拿在手中瞧。
她看着碗壁上精致的花鸟图案,可惜道:“怎么坏成这样?”
哪吒在一旁用着凉凉的声音,回答:“因为只有踩扁了,才能尽可能带着更多的财物逃跑。”
昭昭:“!”
她被这个现实的答案,震得浑身发麻,随即忙往布袋子中去看。
昭昭在袋子中发现了无数让她背脊生寒头皮发麻的小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