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言点头,躺在了零五的背上。大水母在瞬间冲了出去,宛如闪电般划破幽暗的深海。小人鱼松了些新,在一呼一吸中,方才聚集的不多意识,现在又开始渐渐消散了。
小人鱼强撑着意识清醒,他看见零五的伞状上布满裂痕,很明显是被锋利的鱼尾割破。触手也受了伤,无力垂下。景言努力维持意识,心疼道:“你怎么从格雷斯的手中逃出来的?”
零五快速:“格雷斯没有过多与我纠缠,他只想追上你。所以他把我攻击得失去追逐能力时,就立刻去追你了。”
“我本想追上来,但我迷失了方向,却意外找到了我现在要带你去的秘密洞穴。后来我闻到了景先生的香味,于是赶紧赶了过来,躲在海底等待时机。”
“景先生,谢遇有问题。”零五皱眉道:“因为我听到格雷斯说……”
可零五身上的人鱼没有回答了,只有胸膛的不断起伏。零五分出多余的触手触碰,滚烫的热意让他意识到景先生现在因发|情期而完全意识模糊了。
零五吞下想说的话,现在当务之急是赶去秘密洞穴,这样景先生才会安全。
深处越来越冷,但零五依旧没有停歇。黑暗的深海中,一切都变得模糊而幽深。最终,他终于抵达神秘洞窟,快速将景言放在洞窟的地面上。
发烫的小人鱼眉头紧皱,看上去十分难受。零五唤出轻微的毒素叫醒景言:“景先生,你安全了。”
“我会关上洞穴的入口,在门口守护着你。”
景言迷迷糊糊点头,表示听进去了。
零五费力将偌大洞穴的洞口堵住,然后呆在侧方的黑暗角落中,一边疗伤,一边守候。
·
幽幽的暗光中,发烫的肌肤泛着淡淡的红晕。小人鱼的长发贴在他泛红的脸颊上,凌乱又无助。
自己安全了。
之前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下来,忍了无数次的蠢蠢欲动,从坚硬的鳞片中悄然露了出来。仿佛脑袋中蒙上一层的雾气般,蹼爪迫不及待地握住,顺应本能。
可……
好像还是不够。
小人鱼低低感知。不知为何,他在偌大的封闭洞穴中,嗅到了极其香甜的味道。这香甜仿佛从记忆中飘散过来,但小人鱼想不起究竟来源何处。
但是真的好香……
人鱼的尾巴不由自主的轻颤,小人鱼的脖子都变得绯红,轻声的哽咽在其中回荡着。
不够……
蹼爪未能解决任何问题。
明明都找到了安全的地方,明明现在都在顺从本能解决问题,为什么还是会这样?
不由自主,小人鱼想起了触手缠绕身体的感觉。每根触手的触碰带来难以忽视的痕迹,既有微微的疼痛,却又无比酥麻。
触手……
香甜的触手……
他明明闻到了香甜,却没能感知到触手的存在。
小人鱼睁开眼,模糊看四周。黑暗的洞窟下,里面没有多少东西,小人鱼试探着往气味最浓郁的地方游去。
最后,他找到了。
珠宝串成的链条犹如夜空中的银河,中间的蓝宝石格外耀眼,每次晃动都是璀璨的光影落下。
就是这条长链,很香。
小人鱼鬼使神差,伸出小小的舌头轻轻舔舐了宝石。瞬间,仿佛有一股电流从舌尖传遍全身,仿佛灵魂深处都溢满了香甜,鳞片藏匿的炽热顺着抖了下。
可这香甜只维持了一阵子,很快就消散了。
小人鱼迟疑着,最后轻轻将宝石含进了唇中。他再试探着触碰炽热。
这下,小人鱼的鳞片剧烈抖动,一瞬攀登上了巅峰。
·
很难说清楚深海现在是什么颜色了,蓝血和红血混杂在一起,搅动成诡异的紫黑色。这片水域显然已成为深海炼狱。深海中随处可见鱼的碎片,内脏四处飘散。
肢体断裂的鱼群在血污中沉浮,仿佛深海本身就是如此扭曲疯狂。
北莫的琥珀色瞳孔染上了血味,脸上此刻全然是疯狂。
无数的粗大触手在血污中蠕动,虽然表面布满了狰狞的伤口,但依旧散发着心悸的危险。海水中只有死一般的寂静,这种恐怖感几乎可以凝成实物,从上至下狠狠压下来。
别说是深海鱼,哪怕是作为海豚王的谢遇,都不忍暗骂,这触手怪简直就是疯子!
他就跟不怕死一样的反击,这么多凶狠的深海鱼和自己的攻击下,竟然没能冲破触手网的分毫。
这北莫,这么看重小人鱼吗?!
谢遇也狼狈极了。他的鱼尾布满了伤口,部分甚至深可见骨。胸口更是斑驳,淤青和血痕交织,不断渗出血液。
当然,北莫并没有全身而退,他的胸口也同样划上了狰狞的伤口。它一路从锁骨蔓延到了下腹的位置,近乎于致命了。他的神色依旧没有畏惧,只有冷然的睥睨。北莫勾起唇角,在阴森的海洋中显得如此可怖:“怎么停下来了?”
谢遇吞下喉间的血,狼狈:“为了一只人鱼,实力大减值得吗?”
“值得。”北莫漫不经心:“因为我是他的北叔叔,所以我自然要全力保护他,不让他被有心的鱼给坑蒙拐骗。”
“比如,被最擅长伪装的海豚族欺骗。”
谢遇勾起唇角,他冷讽:“你的敌人可不少。受这么重的伤,你又能保护小人鱼多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