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言意识海中的声音都快哑声了,他只能反复念着北莫。
可对方似乎并不喜欢景言念这个名字。
仿佛从上至下笼罩,他的意识海被迫进入了个更大的范围之中。不可言说的恐怖彻底笼罩了他,让他完全丧失了自我思考的能力。
要被吃了……
要被由内而外地吃了……
巨大的恐慌下,小人鱼的意识在不断重复、一次次抵达巅峰的情况下全然空白。琥珀色的眼眸仿佛怎么都躲避不开的烈日,将他赤裸裸地展示出来。
北莫兴奋地盯着被触手包裹的,如蜜一样的这个人类。
怎么办?他太小了。
小得交接腕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如同人类大小的触手,就像是景言的影子一般,低沉藏匿在他的身后。
不过急促又小心翼翼的表现,又像是身形庞大的猎犬企图回到主人那手掌心大小的屋子般。
景言完全被发懵了,脑海里的东西胡乱塞在一起。意识海被包裹,浑身上下都被触手纠缠,而现在,身后似乎还有大狗的舌在舔着自己。
之前因走路而疼痛的足被轻轻吻着,他现在像是被献祭给深海恐惧的祭品。巨大的怪物遮蔽了天,只有沉沉的黑暗落下,无法挣脱开来。
触手却开始有些犹豫。
该怎么做?很明显,这个生物只有这么小。
小狗犯了难。
景言意识海吞吐:“北……莫……”
仅仅就这一句话,这样的顾虑就完全被抛在脑后了。抓着大腿的触手不受控制用力些许,勒出漂亮的痕迹。
这生物口中的北莫究竟是谁?为什么一直念着这个名字?
他心情不佳,嫉妒心极强地缠绕着这个好吃的生物。
如果自己再不动手,就会被别人捷足先登了,就比如这生物口中的北莫。他心不甘情不愿放弃了完全形态的交接腕。
只能小一点了。
没办法了。
纤细仿佛手指的触须,刮着景言失控的泪水。它们蔓延如藤蔓,悄然攀爬着。
景言身体无力低垂,虽说意识混沌,可感知却无比敏锐。他身体猛然绷紧,在缓慢却又坚定下的触须下,眼眶再次润出了泪。他本能想要躲避,可却又期待地更靠近些许。
许久前的言出法随,那句喜欢触手……
现在发挥了作用。
“……”
一瞬,触手拉着小人鱼进入无尽的深渊。担心小小的对方会逃掉,本纤细的触须争先恐后,数量缓缓增多。它们揉着柔软,抵着那粗糙会让小人鱼颤抖的沙粒,不准对方躲避。
景言被迫靠在那巨大的脑袋上。琥珀色眸子像是不灭的太阳,照耀着他。
有种被完全看穿的感觉。
景言来不及害怕来不及缓冲,他被动地感受着一切。每寸肌肤都在发麻,让他的呼吸都被完全打乱。近乎缺氧的感觉更让他犹如岸上的鱼,无能为力的挣扎。
随着试探,随着难以自控,景言的胸膛只能一次次反复压在那脑袋之上。
涨……
整个人涨得难受……
像是穿着羽绒服,跳进海中后,却又站起来的感觉。
小船在翻涌的深海沉浮,让船上的小人鱼快要崩溃了,可这似乎只是个起点。
这样下去,那究竟还要多久才能摆脱北莫……
景言意识海的声音颤抖:“可以了,可以了……”
足尖勾起触手,颤抖:“你,你……”
“你自己要做什么呢?”
景言脑子一团浆糊,他根本都不清楚自己说出来的话,在做的动作是多么摄人心魂。
所有的动作都停了下来,仿佛空气都寂静了。
怎么了?
发生了什么?
景言本沸腾的热意骤然按下了暂停键,他迷茫望着四周。
一瞬。
迅速地撤离,随后等待已久的交接腕出场了。
仿佛被抛掷在了高空,景言的喉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了。他只得双手紧紧抓住触手,就连足尖都蜷缩起来。
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