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修远这只鬼,必须要现身了。
熏香的烟雾寥寥升起,泠冽的气息。八卦镜的反射光芒如利刃刺破长空,黑影一闪而过。
吱嘎吱嘎。
骨头重组的声音如尖锐利爪在地上刮擦,大臣们毛骨悚然。
先前被恶鬼杀死的臣子,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开始重组。骨头在皮肉下翻涌,“臣子”捡起地上的头,参差不起的碎肉纠缠融合,头颅复位。
但这张脸和之前完全不同了,棱角分明的脸充满战场泠冽,眸子下全然冰冷,脸上附上冰霜。他脸色苍白,些许墨黑色的血液流出。
是路修远。
恶鬼被围剿,不得不现身,但并未完全处在劣势。
无数暗卫找到目标。他们挥舞桃木剑,剑刃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
恶鬼眯眼,竟是没有动作。
只有极少数的暗卫近了身,剩下的都被莫名的东西阻拦在外。可无论桃木剑刺入多少遍,恶鬼的神色都无变化。
“啊……”
大臣中传来痛呼。一个骂过景言的臣子惊悚发现自己浑身伤口,他甚至都未来得及说话,就直愣愣栽倒在地。
“我的受伤与你的臣子相连。”路修远露出个阴森的笑容,眸子懒散:“皇上,你想朝政无人?”
暗卫一时不敢动静。
诡异的铃铛声依旧继续,恶鬼脸上的血平添不少杀气。
齐澈眯眼。
号角浑厚,在极端的恐惧下,所有臣子终于崩溃,近乎所有人都晕倒了。
路修远嗤笑:“齐澈,你的臣子也不过如此。你确定用他们能帮你守住江山?”
齐澈淡漠冷笑:“但也比某个没了命,还未守住江山的将军好。比起担心朕的臣子,不如担心下你的骨灰,有没有被风吹散呢?”
路修远冷了:“齐澈,你以为你江山坐得稳?景殿下明明选择的是我,为何要横刀夺爱?”
齐澈:“人鬼殊途,不转世投胎,当鬼来纠缠活人,你有何居心?想必是想杀了我的景妃,与你组成冥婚吧?”
被戳破心思的路修远脸色不变,带着回味:“当个相守永远的鬼夫妻,难道不好吗?”
轻轻的笑声。
一人一鬼皱眉。
燕与轻易地挣脱了暗卫束缚,淡然:“一个将他困在皇宫,一个想要他的命,你们不过是半斤八两。”
路修远恨死燕与了,他出声嗤笑:“老东西,你的心思谁不知道呢?平日一副清心寡欲、无欲无求的模样,装给谁看?”
就是因为这天师的阻挠,自己才这么久没能带走景殿下。
他嘲弄:“老东西,日夜做着春|梦,也不怕身体亏空了?”
刀尖麦芒,三人间弥漫着诡异的平衡。
却无人动手了。
微妙的平衡,被轻轻的步摇声打破。
只见争吵中间的景言缓步向前,雍容华贵的贵妃服衬得他多了几分权势的傲气。墨色长发如瀑布般垂落,贵妃服色彩明艳。青年微扬下巴,眉梢轻佻,踩着蔓延的血走了过来。
一步一步,恍惚间,他并不像走在封妃恩典上,而是接住天命落下来的皇位。
两人一鬼,眼眸闪过惊艳。
三人如三角之势,站在天坛之上。三人内心,都隐隐飘出这一句话。
他在走向我。
景言眉眼淡淡,仿若并未听到三人的争吵。
他来到三人面前,却略过了他们。
他继续一步步上了台阶。
一步步走到了天坛之上,来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
龙椅靠背高大,几乎与人同高,龙身蜿蜒,龙鳞清晰可见,栩栩如生,格外威严。
景言缓缓,坐在了龙椅之上。
他微抬眉眼,无论是皇帝还是恶鬼还是天师,仿若都成为了他的臣子。
在空寂的天坛上,景言仿佛才是真正的中心。
两人一鬼的呼吸,同时一滞。
想要臣服。
想要占有。
想要将他困在身边,日日夜夜。
景言勾唇,气音淡淡:“继续。”